第十七章
说:“关谷主,我是曲倾。”

    “曲倾……是个好名字,”关柏点点头,又问,“可有师承?”

    曲倾斟酌片刻,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应对他:“师父不理俗世,只是个寻常剑修,也没什么响亮名号能让我拿出来在江湖上招摇撞骗。”

    她眉目微垂,话音一转:“倒是小女久闻神医谷盛名,心向往之,入谷多日还未去拜会您,万望谷主海涵。”

    “无妨,是我一直闭关。”关柏温和一笑,“阿鹤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也很为他高兴。神医谷好多年没有过新面孔了,曲姑娘就把这里当家一样,咱们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

    三个萝卜头规矩站好,齐齐点头。

    纪蕴尘面带微笑,偷偷伸手拧了关鹤一下。

    曲倾没拿剑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疯狂打手势到手指险些抽筋。

    关鹤“腹背受敌”,只得挺身而出,打断关柏:“父亲突然出关,想必有急事要忙?客人这边孩儿会好好招待的,定然叫他们宾至如归。”

    关柏沉思片刻,说:“是有点事,但主要还是为了陪你过年。既如此,阿爹就不扰你们了,各自休整休整,明儿个我们再见。”

    待关柏走了,纪蕴尘把折扇随手一扔,大马金刀地往地上一坐。

    关鹤:“……”

    至于吗?

    纪蕴尘两手扇风,接收到关鹤鄙夷的神情,侧头问曲倾:“你觉得关谷主人怎么样?”

    “挺好的,”曲倾说,“就是目光……比较有压迫感。”

    就像每次练剑偷懒时抬头就看见大师兄,心虚得不敢对视。对着关谷主不是心虚,但他温和的表象下,似乎有着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叫曲倾莫名退缩。

    “这就对了,你以为关呆子的毒术是跟谁学的。”

    总算是找到了同盟,他忙不迭地跟曲倾吐苦水:“我小时候每次遇见关伯伯,腿肚子都是打颤的。他看起来很温柔耐心,但我爹说关伯伯杀过的人比救过的人还要多。”

    关鹤:“太夸张了啊。”

    曲倾的注意力被带偏,看着关鹤好奇道:“你真的会下毒?”

    纪蕴尘深受其害,赶紧抢答:“每次出门上身至少带十种毒粉。”

    关鹤嘴角微抽,捏着袖子里的哑药,内心非常想让好友闭上嘴。

    但是阿倾在,要维持住风度。

    “医毒本一家,确实略懂皮毛。”

    曲倾追问:“‘皮毛’具体是多少?”

    余光瞥见损友又要开口,关鹤眼急手快,将手中药粉一扬。

    纪蕴尘想闭上嘴巴已然来不及了,猛然吸了一大口,捏着脖子咳嗽两下后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怒目瞪圆,仇视关鹤。

    关鹤根本不看他,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对曲倾说:“比如这样,刚好可以让聒噪的人安静一会儿。”

    曲倾竖起大拇指,颇为赞赏地点点头,“也是用在正途上。”

    “可惜药效不够久,只管一盏茶。”他十分自觉地把药包交到曲倾手里,“阿倾用完了,还可以来找我拿。”

    曲倾顺势收下,给纪蕴尘投去轻轻一瞥,眼中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纪蕴尘沉默着,艰难地扯出一个笑示弱。

    陪兄弟花前月下,到头来还要被兄弟毒哑。

    真是人生多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