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事不能直接问曲姑娘,关鹤想。

    但是又必须弄清楚。

    他想了想,给纪蕴尘去了信

    ——风雷堡少主、江湖小灵通,想来能打听到一些讯息。

    曲倾再次醒来时,身处一个温暖的屋子里。

    盆里的炭火静静燃烧着,她侧头看去,窗外有人踏雪而来。

    关鹤轻叩门扉,没听见应答才抬脚走了进来,不料正对上了曲倾温淡的目光。

    他快走两步,伸手摸了摸曲倾额头,神色放松下来,说:“总算退烧了。”

    曲倾启唇欲言,话还没到嘴边,先闷咳起来。

    关鹤扶她靠在床上,为她顺着气,等咳嗽声渐渐低下去了,又端起一旁的温水喂给她。

    他动作熟练,却在曲倾的凝视里微微慌乱起来,将杯子抵在她唇边,避嫌似地偏过头去。

    曲倾看看自己被包扎成粽子的两只手,默了默,就着他的手慢慢喝完那杯水。

    “关鹤,”她嗓音沙哑,有种异样的柔和,低声问,“这是你家吗?”

    关鹤垂眼看她,坦白道:“是我家,神医谷风景如画,红梅覆雪,等你养好伤,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他在请求曲倾留下来。

    “是那个‘万亩药田,一命千金’的神医谷吗?”

    关鹤很专注地看着她,哄小孩般回答:“是啊,一命千金,现在你可欠我太多钱了。”

    曲倾笑起来,又问:“可以赖账吗?”

    “恐怕不行,”关鹤说,“得劳曲姑娘多留一段时间,以身抵债了。”

    “强买强卖啊,关大夫你有损医德。”

    曲倾说完,又低低咳嗽两声。

    关鹤站起来,说:“厨房煨了白米粥,我去给你端过来。”

    “关鹤,”曲倾叫住他,不愿再粉饰太平,言简意赅道,“我要离开。”

    “入了神医谷的人就只有一个身份,曲姑娘,我不会让我的病人随意折腾自己。”

    “可是我……”

    关鹤温和地打断她:“曲姑娘,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大雪封山了,按照以往惯例,至少得三个月才能出去。”

    他推开门,侧身为曲倾挡住风,霭霭雪色映在眼底。

    “神医谷外设有八十一道杀阵,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你养伤。”

    曲倾沉默下来,目送他离开。

    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短期内依旧行动不便,就再留几天吧。

    五天。曲倾在心里打定主意,最多五天她就走。

    雪山上长大的小孩,还从来没怕过大雪封山。

    至于那所谓杀阵……

    总有法子可以过去,反正关鹤不会看我受伤。她想。

    不多时,关鹤就提着篮子回来了。

    白粥、小菜、暖身汤、梅花糕依次在小桌上排列开来。

    关鹤拿出银勺搅了搅香气扑鼻的白粥,问曲倾:“我让谷中女侍来喂你?”

    曲倾思考片刻,摇摇头。

    “那让二丫来?”

    “可别,千万别。”她抬起包成粽子的手给关鹤看,“哭了我招架不住。”

    曲倾对着那碗白粥努努嘴,一本正经地道:“只好再麻烦关神医喂我了。”

    反正之前也喂过那么多次汤药了。

    关鹤颇有些难为情,低头继续搅着粥,不言语。

    曲倾歪头看他,狐疑道:“你不会又要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吧?关大夫,人命关天啊,我都快要饿死了,咱能不能不要那么古板?”

    曲倾闻着他身上的梅花香,凑得更近了,近到能够看清关鹤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于是她惊奇地发现,关鹤竟然在走神。

    “关鹤,你在想什么?”关鹤听见她问。

    少年如初梦醒,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容,急忙站起身来,惊慌失措间还差点带翻了手边的暖身汤。

    曲倾:“……我吓到你了吗?”

    反应那么大,脸都被吓红了。

    关鹤压根不敢看她,一个劲儿的含糊其辞,最后告诉曲倾说自己要去换衣裳。

    曲倾愣头愣脑地待在原地,神情困惑。

    暖身汤依旧好好地放在小桌上,刚才只洒出来一两滴。

    而且曲倾看得分明,根本没有溅到他。

    得,一觉睡醒,小古板又自动添加了洁癖属性。

    关鹤倚靠在窗边,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打雷一样的心跳声。

    食指轻轻触碰自己的上唇,他又回忆起来那个苦涩的吻。

    应该能算是吻吧,也许。

    七天前的一个深夜,他们留宿在小镇的客栈里。

    关鹤白天驱车赶路,晚上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那天晚上,曲倾突然高烧不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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