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曲倾端着那碗“逍遥解气汤”,惬意地吹着风,问:“后来呢?”

    “后来……”关鹤带着点追忆的神色,说,“阿娘捣鼓出了这碗解气汤,每次我父亲生气,她就做一碗放到饭桌上。父亲把在饭后把汤喝完,他们就算和解了。”

    曲倾喝完,咂咂嘴,说:“好喝。就是有点甜了。”

    她大度地表示:“既然他们都和解了,那么看在这碗汤的份上,这次我就大方原谅你喽。”

    关鹤打量着曲倾唇角的弧度,风度翩翩地施了一礼,说:“谢谢少侠。”

    “班主说城里有灯会,”曲倾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问,“今晚你想不想去看?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带你一起。”

    关鹤:“求之不得。”

    曲倾从窗户里跳出来,伸手拂去掉在少年身上的落叶,突然说:“我猜你阿娘一定长得很漂亮。”

    “当然了,我父亲说他当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我阿娘。”

    “要不讲讲你阿爹阿娘的故事吧?”曲倾突发奇想,说,“虽然我没有爹娘,但是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讲讲我师父和师兄的故事。”

    关鹤见她神情如常,想起来曲倾跟他分享的那些话本子,立即现学现卖:“那是一个‘才子佳人情起洛阳’的故事。”

    曲倾听得此言,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宁莞与关柏是在洛阳认识。

    那年关柏二十三岁,已经是神医谷谷主了。

    他与好友应桓要找一味药材,那药材极为难寻,据说只有洛阳城外的一座山上有。

    关柏寻药无果,不慎从山崖上跌落,被路过的宁莞所救。

    宁莞是当朝御史嫡女,温柔知礼,她年少时美貌才名并齐,名动洛京。之所以说年少时,是因为她遇到关柏时已经二十五岁了,而且至今未婚。

    任凭媒人踏破门槛,父母磨破嘴皮,其他的都好说,唯独成婚免谈。

    一提议婚,宁莞就找各种借口去山外寺庙清修。

    二十岁这年,家里人终于麻木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想不到宝贝女儿去寺庙去得更勤了,说是为了还愿。

    却不想二十五岁的时候,宁莞突然带回来一个男子,短短的一个月后,她告诉父母说想成婚了。

    于是御史一家含泪带笑地嫁出了女儿。

    女婿是个来路不明但风神俊朗的有钱的小白脸。

    “此后,我父母恩爱非常,相伴数十载,母亲教我吟诗作画,父亲教我辨识草药。”

    宁莞世家贵女,十指不沾阳春水,直到后来暴病而亡,也只会做这碗解气汤。

    “嗯……”曲倾托着下巴,点评道:“是一出圆满的折子戏。”

    圆满吗?好像也不尽然。

    关鹤落寞地笑了笑。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逛灯会了!”曲倾兴奋地拍了拍关鹤的手臂,一脸向往,“我还没去过灯会呢!”

    “明天我再给你讲我在山里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曲倾兴致高昂,风风火火地拉着关鹤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她看看关鹤,又看看自己。

    “我得换一身衣裳,你去院子外面等我吧。”

    曲倾回到房间里,在自己的包袱里翻啊翻,找出了三师兄给买的罗裙。

    去逛灯会,得穿好看一点。

    院外的关鹤收到一封信鸽带来的信,他拆开来,上面是当归的笔迹:

    风雷堡少东家纪蕴尘拜帖至,欲商谈药材采购之事,谷主尚未出关,万望少谷主速归。

    落款日期是十天前。

    关鹤心中明白,这事耽搁不得。神医谷不问江湖事,非有缘人不得进,表面上向来十分神秘,但私下里依旧得靠江湖人脉吃饭。

    风雷堡与神医谷相交多年,谷外八十一杀阵便是由风雷堡帮忙设计的。说起来,这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风雷堡少东家,向来与关鹤私交甚笃。

    恐怕明日一早,就该动身回神医谷了。

    该怎么和曲姑娘告别呢?

    她那么招人喜欢,好朋友那么多,会很快就忘掉我吗?

    就在关鹤神思逐渐飞远时,曲倾穿着新衣裳出来了。

    这时曲倾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穿这种“人间的衣裙”。

    曲倾提起裙摆跨过门槛,朝关鹤慢慢走过去。

    感觉……好像有点奇怪,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她磨蹭着,慢慢挪到关鹤面前,观察着少年脸上的神色。

    什么也没看出来,曲倾试探着问:“我穿这个……奇怪吗?”

    “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关鹤诚实回答,“但是很好看。”

    曲倾抿着唇,原地转了个圈,确认道:“真的好看?”

    关鹤重重点头。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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