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怅。太惆怅了。

    历练之行才刚开始,就捡到两个惹人怜爱的小拖油瓶。

    一下要多养两个孩子,盘缠肯定不够花。

    曲倾哄睡了二丫,一个人爬到房顶上来思考。

    少年侠客咬了根草,一脸愁云地坐在房顶。

    好好的历练成了艰难的谋生,曲倾想起钱袋里不剩几片的金叶子,一时悲从中来。

    如果流落街头,会有师兄从天而降吗?

    身后突然有了响动,她回头看去,狗蛋正踩着梯子,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瓦片。

    曲倾走过去,把小崽子提溜上来,放正坐稳。

    “你来干什么?”她问。

    狗蛋瞄了她一眼,支支吾吾地说:“……谢谢。”

    “就为了道谢?”

    “不是,”狗蛋像是有说话困难症,半天才接上下一句,他问曲倾:“你是在为钱发愁吗?”

    曲倾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当作应答。

    就又听见身旁的小狗崽子说:“我可以赚钱,去城里那些老爷家当帮工。”

    曲倾瞥了他一眼,抬手揉乱了他的一头狗毛,“我没有压榨童工的爱好。小孩子不要操心这个,不会让你俩饿死街头的,放心。”

    狗蛋还想说什么,刚张嘴就被制止了。

    “别吵,”曲倾说,“我在思考。”

    干点什么去呢?她苦恼地想。

    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扫过城里的景象。一个边镇小城,三教九流的人混迹其中,也包罗了世间万象。

    乞讨?大好年华,有手有脚的,不行不行。

    摆摊?流动性太差,不方便历练,否决。

    卖艺?可我不会胸口碎大石啊……但是,会舞剑啊!

    曲倾在心中琢磨片刻,有了计较。

    “各位看官老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今日小女子初到贵宝地,给大伙表演个舞剑,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曲倾回忆着刚刚新学的台词,看着好奇看过来的行人,抬手挽出个漂亮的剑花。

    她身穿黑色长袍,头发高高束起,背后背着一把长剑,一副充满江湖气息的打扮,再加上英气却稚嫩的脸庞,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曲倾流利地变换着招式,在众人的喝彩中庆幸地想,还好她在昆仑山的时候,什么杂七杂八的剑法都学了点。

    曲倾弯着腰接过打赏,听见有人问她:“你不是背着剑吗,干嘛用木棍?”

    她笑眯眯地抬起头,道:“我的剑若出了鞘,必是要见血的。况剑之一道,其精妙在于一招一式,用什么武器并不重要。”

    “嚯,这是哪个武林世家的高徒?”

    “不敢当不敢当,”少女接过铜板,虚心道,“方外之人,一介散修罢了。”

    街头卖艺的第三天,曲倾在客栈吃饭时惊闻有人想买她,而且还是两拨人。

    一个小厮把钱袋放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我家少爷说了,想请姑娘沿途护送他抵家,这是定金。”

    曲倾艰难地咽下烧饼,谨慎问:“你家少爷……仇家很多吗?”

    当归张了张嘴,含糊道:“算是吧。”

    总不能说自家少爷是画痴,昨天一见她舞剑便觉惊为天人,当即说想要这人给他当粉本。

    旁边的中年人一看曲倾皱眉,便凑上去给她倒了碗茶,殷勤笑道:“姑娘喝着茶,不妨听我讲一讲我们戏班子。”

    “戏班子?”曲倾摆了摆手,说,“我只会舞剑,不会唱戏。”

    “姑娘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们是南边来的,要往洛阳去。前些日子,指导武打的老师傅生病回老家去了,姑娘剑舞得这般好,我想请您去指点一下我们戏班子的武生。工钱的话我可以开到这个数,”

    班主伸出三个指头,接着道:“虽然不算多,但路上吃住戏班全包,等到洛阳也能攒下不少。”

    “去洛阳啊。”曲倾吃完最后一口包子,若有所思。

    目的地倒是相同。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捡的两个孩子,还没想好怎么安顿,暂时是走不了的。

    如此这般,她便也回绝了戏班班主。

    老班主依旧笑呵呵的,说戏班还要停留几日,希望曲倾能好好考虑。

    “不急于一时,”他说,“少侠有什么顾虑尽可以提出来,街头卖艺终不是长久之计。我刚刚说到洛阳时,姑娘眼神松动,想来应该是同路人。跟着戏班有吃有住有钱拿,还没有烦心事。”

    “姑娘不妨再考虑一下,三天后我会再来叨扰,姑娘那时候再告诉我答案,可好?”

    曲倾想了想,答应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