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两三个行人,用异样的目光扫视着她,没有一个人会在一年中祈福的日子里像条疯狗一般,不过除了她——活脱脱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此时的黑市中,一个人都没有。大约都是去祈福了吧,连看守最严的店铺,如今都无人问津。暮雪拿起第一家店铺上面看起来最小巧、实用的。
她一把将几两碎银扔在店铺上面,转头就跑。要是旁人看了定会觉得像是偷盗贼,她沿着路奔跑着,风呼啸着超过她的脸庞。
昔日里最娇俏的面容就像是在与风作斗争,一点一点撕裂风。暮雪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样跑来的,脑子中早已忘掉了脚下的疼痛和身上的不适。
天空中同时出现的月亮和太阳即将重合,就寓意子时快要到了。祭坛就在眼前,火焰熊熊燃烧着,散发出呛人的黑烟。
火光像要将整个城市吞没、笼罩。大祭司像在台上装神弄鬼,拿着权杖在火光里戳来戳去,把火星子漫天飞舞着。
每个人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像是真来祈福的不过更像是看热闹。一个生命即将逝去,却无人为之哀悼。
暮雪终于跑到了他的身前,不过无人阻拦,毕竟传闻言:“如果触碰了活生生的祭品后就会迎来好运,特别是祭品的鲜血效果更是极佳。”
所以很多人都在他身旁,接触着那些传言中“圣水”一般的血。
大祭司刚刚才割开他的手腕,叙白的血顺着祭纹流入《渡忘书》的残页中。书触碰到血散发出幽兰的光芒,无人不为此欢呼。
叙白现在只是被拴在铁链上,只是还没到子时,等到子时后他将被放在那个围满火的祭坛上,用火活活烧死。
暮雪见到他皱了皱眉头,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从她心中蔓延开来,直到全身。
她扒开一层一层的人群,一阵眩晕席卷全身,手也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眼前出现无数亡魂的残影。
叙白看着她的眼睛,无力的笑了笑:“阿雪,为我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
他的手还滴着血,想要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汗和眼中的泪,可看到自己满手是血的“脏样子”,又无力的垂下。
暮雪看见他满手是血,撕下袖子上的大片布料,在他伤口处包扎成一个结。
大祭司看到他们这副情深似海的样子,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不过很快又勾起一抹笑容在他们的身上随意比划着,低声呢喃:“哎哟——真好,这次还是一箭双雕呢。”
大祭司也没有上前,还是一副装神弄鬼的样子在那里又蹦又跳,要不是穿着那身祭袍真活的像一个跳大神的。用“群魔乱舞”来形容也不以为过。
叙白想要让她放开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暮雪语气肯定,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闭嘴,你答应过我要陪我过生辰的,不许反悔。”
“我……”
其实暮雪早就忘记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了,他们之间也没有约定过这件事,但她还是那样的笃定。
暮雪的挂着一枚铜钱拍打在他的脸上,那个铜钱项链还是小时候叙白送给她的“聘礼”,据他的妈妈说还是祖传的呢。
她的簪子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估计是又溜走了吧。她就披头散发,叙白只见过一次她的披散着头发。
他有些怔愣,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沉默着盯着暮雪,天上的月亮和太阳完全的重合在一起整个倾海城的上方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了橙黄色的天空。
大祭司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叙白示意暮雪走远一些,大祭司故意压低声音与他说道:“要是你想解除诅咒就必须死!”
“我……”叙白顿了顿看着转过身去暮雪的背影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知道——”
大祭司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祭坛的中央,开始低声做法,他的声音如低沉的砂纸摩擦,更像是地狱深处魔鬼的呻吟:“魂归魂,土归土——
血月当空,黄泉开路。
今以生者血肉,祭天地不仁。
以亡者执念,渡忘川不渡之人。”
他突然拔高声音,像尖锐的刀子,划破天际,充斥着他们的耳膜,他的法杖重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恭请,《渡忘书》现世!”
大祭司拿着骨刀,再次划开他的手臂,将他的血滴入青铜鼎中。
“叙白,庚辰年生——
命带孤煞,血肉可通幽冥
今以汝魂为引,以汝血为墨……
重书生死簿!”
说着抓起一把骨灰撒进火焰中,火舌猛地窜高,叙白的眼底一片猩红。
他的呼吸凝滞,手紧紧攥成拳,紧咬着牙关,深呼吸一口又颤抖着嘴唇呼出一口气来。叙白站在祭坛中央回过头寻找着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