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塘
    一盆冬日里的将冷水刚才季澜溪喜悦的火焰浇灭,父亲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刺穿她的心脏,又扬起一抹笑容,轻柔的说道:“大祭司培养出的女儿自是优秀。”

    大祭司不想与她弯弯绕绕,直接切入正题,故意压低声音,抬头看了看周围,伏在她耳边,拿出一个画像说:“你看到这个人了吗?他可是极阳之体,今天不死必有大患。”

    季澜溪看了一眼隐去眸底的冷漠,勾起一抹讥笑,结果画像放进了袖子中:“好。”

    她自是知道这是谁,不过去还是留就要看她的心情了。

    茶楼上一个人看着季澜溪的一举一动,手里转动着茶杯,茶中倒映出他勾起的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季澜溪像是感受到炽热的目光,抬头望向茶楼的方向,季兰熠推了推眼睛转过身去背对着人群。

    这几天来暮雪一直住在远离的人群,人烟稀少的地方。不仅是这几天,不过是在几月前才会到人群中。

    这次有机会出来她没那么怕那些妖魔鬼怪了,所以才一口答应叙白的邀请。

    下午时要举行持灯共舞的仪式,以求平安。

    持灯共舞,每个人可以拿着一盏灯去找心仪的人或是好朋友,每个人都会戴面具,所以也被大家戏称为“求偶舞”。

    大祭司站在渡魂塔下,拿着一个缠着铜钱的拐杖戴着面具,在上面念念有词,像是江湖上行骗的“神棍”。

    本是太阳高照的下午,一轮血月升起无人惊慌,倒是像看表演似的鼓起了掌。无数人下跪祈福像是在拜月亮,又像是在拜大祭司。

    暮雪和叙白倒是不信这些。信徒们开始拿引魂灯,叙白拿了一盏所有人都戴上了面具。

    季兰熠从茶楼上下来目光直直的盯着季澜溪,没等她行动一把将面具带在她的脸上。

    雾栖烟想要赶快回去,但又不想错失这个为母亲祈福的机会,在原地踌躇不前,一道声音打破这心中的寂静:“雾小姐,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是季澜渊

    “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季澜渊已经将灯递在身前,在雾栖烟耳边低语:“你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她听到这话不由的睁大的双眼,眼神涣散飘忽,又欲张口问他,可面具已被戴上。只得妥协。

    暮雪直直的盯着叙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叙白没有影子,而其他人都有。

    突然,他捂住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别看,他们在剥皮换寿。”

    暮雪摸着他的手腕,他的手腕没有脉搏,这时寂静无声,她的长命锁中却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引魂灯中灯芯是自制的,只要能点燃圣火什么都行,叙白用暮雪的头发制成了一根灯芯。

    暮雪突然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将血抹在他的嘴唇上,坏笑着:“装什么活人?你尝得出味道吗?”

    叙白将她的血舔食干净,也回了他一个坏笑,“其他的血我自是尝不出来,不过你的血的味道我记得清清楚楚。”

    鬼市的尽头,一个尸体缓缓坐起来,他的脸完好无损,只是身体早已腐烂不堪。尸体的脸与叙白一模一样。

    他三百年前的原身。

    季澜溪独自跳着舞,却不是祈福的舞蹈是赴死之舞手里拿着那盏寄魂灯。季兰熠欣赏着她的舞姿,不知何时却不由自主地与她共舞。

    不受控制的跟着舞步移动,仿佛被丝线操控。季澜溪用红绸缠住他的脖子,引魂灯中倒映出季澜溪腐朽的面容。

    他把灯吹灭,抚上她精致的面容:“这样真好看。”

    季兰熠的袖中藏着一个傀儡,是她数百年前送给他的,如今是一个朽烂的只剩头发的玩偶。

    所有人都像是被操控一般机械这舞步,连大祭司的拐杖上的铜铃也无风自动,奏的正是当年定情时的《霓裳怨》

    雾栖烟和季澜渊不情不愿的一起跳着舞,她忽然看见他手上的伤疤与自己的伤长短、大小、新旧都一模一样。

    她正思索着伤疤的来历,季澜渊突然转头对上她疑惑的眼眸,说:“看什么呢?”

    “啊?额……没什么。”

    雾栖烟的心跳错了一拍,微微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他。想要通过舞蹈掩盖心里的悸动。

    季澜渊的脸近在咫尺,他贴将嘴巴近她的耳朵,声音干净:“别动,心跳的太快会被书灵听见哦。”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让雾栖烟不由得转过头来,但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将头向下看去。

    看见他常服中的内衬,他的内衬中缝满了符咒。

    季澜渊的引魂灯始终不灭,雾栖烟也有些疑惑道:“少帅的灯怎么亮的那么邪?”

    季澜渊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因为里头烧的是我见不得光的心思。”

    ——油中混杂着他的心头血。

    “求偶舞”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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