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唯一
    周一至周六的清晨,六点整,催命一样的闹钟会准时把陈乔野从床上炸起来,然后花十分钟穿衣洗漱,十分钟在餐桌前边打瞌睡边吞早饭,十二分钟骑着那辆老凤凰从秣陵新村冲到学校车库,五分钟疾步穿过校园抵达教室,最后三分钟用来交各科作业。

    整个流程一丝不苟,像死水一样毫无波澜的生活,他已经重复了将近十年。

    高一刚开学那会儿,张国华在班会上慷慨激昂地向一整个班的学生描绘蓝图:拼搏三年,上了大学就能拥抱自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陈乔野坐在讲台下,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经意瞥见窗外,一只鸟从用不锈钢焊死的窗棂外飞过。

    都是骗人的,他想。每一次升学、每一次选择,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牢笼。

    ——

    因为多等了一个红灯,陈乔野几乎是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学楼。

    走廊上的值日生已经收拾好扫帚归位,教室门半掩着,能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朗读声。

    他推门而入,英语老师责备的目光立刻如探照灯扫射过来。陈乔野垂着眼,快步走向座位,椅子拉开的刺耳声刚好淹没在老师陡然拔高的训斥里。

    “声音怎么这么小?!听听人家十三班,读书声音是你们班的两倍!”

    教室里稀稀拉拉的朗读声勉强提了几分贝,只不过语气依旧死气沉沉,透着不情不愿的敷衍。

    老师踩着高跟鞋满教室巡逻,趁她转身的空档,陈乔野飞快地把蒸饭油条从书包里掏出来,反手丢在吴竟桌上。

    “我靠,你俩什么情况?”大刘目瞪口呆,“昨天他给你买零食,今天你给他带早饭,挺恩爱啊。”

    吴竟边笑边剥开塑料袋,语气坦荡:“那是,羡慕了?”

    陈乔野回头,一人瞪了一眼:“闭嘴。”

    大刘立刻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随即又狗腿地往前凑,手指一下下戳着他后背。

    “乔野!陈哥,乔哥,野哥!求你了,江湖救急!第一节课老胡要是逮到我没写,肯定扒了我的皮!”

    陈乔野最怕痒,没坚持几秒就破功。他一手举着英语书装模作样,一手把物理讲义甩过去,低声警告:“最后一大题最后一小问我空着了。”

    “靠。”大刘愤怒,“搞得像你写了我就敢抄一样。”

    ——

    物理课上,哈欠此起彼伏。

    陈乔野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睡得不太好,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在前面的题目都算顺利,实在没撑住,睡过去也无伤大雅。

    讲到后半张卷子,不少人已经彻底缴械投降,趴在桌上昏迷不醒。

    陈乔野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扫视了一圈,除了他同桌卓彦像嗑了兴奋剂一样笔耕不缀,那几个物理老师的心腹基本已经战亡。

    终于讲到压轴大题的最后一小问,老胡放下粉笔,环视一圈:“这题有没有人会?”

    一道“斜面-弹簧”系统的综合题,前两问中规中矩,只要计算出木块第一次滑动速度大小和滑行的最大距离即可。第三问则涉及到反弹之后的二次压缩和能量转化,难度陡然跃升了一个档次。

    教室里一片死寂,清醒着的大部分人默契地低下头,避免与老师的视线接触,假装在冥思苦想,实则眼神已经涣散。

    陈乔野百无聊赖地甩了甩笔。这种题属于他战略性放弃的范畴,拿不到也不可惜。

    老胡叹口气,正准备简单略过,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高高举了起来。

    教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几乎所有趴着装死的人都悄悄抬起头,跟同桌交换了个震惊的眼神,低声窃窃私语。

    陈乔野循着动静回头,原本以为又是班上那几个爱出风头的主,结果一回头,目光猛然定格。

    吴竟。

    他举着左手,神色从容不迫,察觉到陈乔野的目光后,还有闲心挑眉对他笑了一下。

    老胡显然也吃了一惊,推了推眼镜,迟疑道:“你是……”

    吴竟站起身:“吴竟。我昨天刚转来,老师。”

    老胡了然地点点头:“好,那你讲讲思路。”

    吴竟不疾不徐地开口:

    “这题需要拆成四段处理。首先,物块A从初始压缩位置下滑到斜面底端,机械能守恒,弹簧势能转化为动能和重力势能。

    “第二步,A与B发生弹性碰撞。列动量守恒和动能守恒方程,这里碰撞后A速度方向反向,不能漏掉负号。

    “第三步,A反弹后在水平面往返滑行。摩擦力做功需要计算两次,去程一次,回程一次,不能用第一问的V1,得用反弹后的速度重新推导滑行距离。

    “最后,A剩余动能转化为再次压缩弹簧的势能和重力势能增量,代入数据解二次方程,答案约等于0.12米。”

    教室里短暂地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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