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又是秋。

    舅舅家打来电话说枇杷熟了,请姐姐姐夫一家来吃个新鲜。蔺斯年带着父母住到郊区园子里赏月摘枇杷。蔺老夫人的弟弟退休后,租了半坡果林,玩农家乐,去年新买了十几棵枇杷树,本来只是想换换口味,没想到头一年就是大丰收。树上挂灯笼似的,黄澄澄的果子一个吊一个拽弯了树枝,被秋阳照得金光闪闪。飒飒的风也是甜的,吸一口就像喝足了馥郁汁水。

    老夫人拿新鲜的枇杷做果酱,现取的果肉捣成泥,加少量柠檬汁熬煮,连冰糖都不用,水收干了封进罐子里放到冰箱,第二天早上喂着面包吃。蔺斯年在厨房帮她干活,剥皮捣泥,指甲浸在果汁里染了色,用水洗了好半天,褪成淡淡的水仙花颜色。

    多出来的果酱蔺斯年让王菲拿一罐到医院给石梅。小姑娘复习考试很刻苦,总是熬夜通宵地背书,秋考只剩一个星期,蔺斯年担心她这么熬着还没考试先把身体熬坏了。临考前他打算去看看她的功课,把难点、重点再过一遍。他不担心考不考得上,她既聪明又肯用功,即使今年的题目难一些还有明年。有他在,她一定可以当上律师。

    星期三他和父母告了一天假去医院。赵晓彤要派车过来接人,蔺斯年不想麻烦她,打算走到公交站去,不用转车半个小时就到了,他也好久没有坐公交车,走一走就当散步。

    刚从园子里出来,转角不到两百米一辆卡宴从后面哗啦开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身前。驾驶窗打开,露出萧砚修英俊的笑脸:“哥哥,顺路吗?”

    蔺斯年努力憋着笑。开豪车路边搭讪,又不是学生年代了。

    但是这声“哥哥”叫得他心跳突突的,秋来果实的甜味仿佛把他的心也润活了。

    “我去六零二医院。”他说。

    萧砚修打开副驾驶车门:“走吧。”

    扣好安全带,蔺斯年又变得有点忐忑。

    辅导石梅考试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和萧砚修说,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前段时间被陆家纠缠着,就忘了。他知道石梅已经放下感情开始往前走了,但萧砚修不知道,本来这段关系就是他们之间一个结,今天又被抓到他私底下去看望,如果萧砚修对他心有怀疑也是合理的。

    揣着这样的心情,一路上他都没敢说话。萧砚修反倒心情很好似的,车子顺利地滑进医院大门。

    下车前,蔺斯年犹豫地说:“阿修,我只是来看看她,你不要多想。我们之间除了朋友,没有别的关系。她要考试了,我答应她辅导一下功课,只是这样。”

    萧砚修仿佛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打开后车厢帮他拿东西:“走吧,上去一起看看。”

    护士见到蔺斯年很高兴。石梅在做模拟题,身边还有辅导老师。蔺斯年认出来是法学院的资深教授,有过出考题的经验,但是他没有给石梅请过辅导老师,一来他也要避嫌,二来人家教授也很忙,抽空辅导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小姑娘好处不大。

    既然不是他,那就只有萧砚修了。蔺斯年很惊讶,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石梅乖巧地迎上来,冲着萧砚修就喊:“严哥哥。”

    萧砚修摸摸她留长的头发,把礼物给她:“你斯年哥哥带给你的,吃了要好好考试。”

    教授和蔺斯年握手,向他介绍石梅的情况:“她起步晚,基础还不是很扎实,今年要考上可能有点吃力,最好是再准备一年。但是学习态度很好,能吃苦,我看做这一行是可以的,她自己的决心也很坚定。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刑诉和民诉。”

    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是司法考试里占比分数最大、内容最繁杂的两科,拿分不容易,没有非常扎实的基础对考生来说很吃力。蔺斯年是考过的,他心里很清楚。石梅在医院呆了八年,从前学得再好,底子也给耗空了,重新补上来肯定是需要花时间的。

    他和教授握手:“辛苦您了。多考一年就多考一年,我们不怕,只要能考上就行。”石梅坐在蔺斯年身边,抱着书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开始复习就好了。”她觉得耽误了他的时间。

    蔺斯年笑笑:“没关系,你还小,多考一年有什么关系?我还见过四十岁才转行的呢。”

    石梅悄悄用眼神指了指和教授谈话的萧砚修。

    她用压低的声音说:“你老公很厉害哦。”

    蔺斯年忍俊不禁:“他给你找的老师呀?”

    “对,他那天来找我,吓我一跳,以为要把我灭口呢。”

    “胡说八道。阿修不是这种人。”

    “他挺帅的,你没告诉我他这么帅。”

    蔺斯年竟然有点吃醋:“看你的书。”

    石梅朝他吐舌头:“他跟我说,如果我考上了,他愿意供我去国外深造。他认识很多美国的教授。我说没关系,我只想要找个工作能糊口就好,不要让你再替我操心了。你猜他说什么?”

    蔺斯年听得愣愣的。只听石梅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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