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失了名声,差点失去婚姻,你也失了朋友和父亲。我们谁也没赢。”蔺斯年对这个竞争对手还是有尊敬之心的:“还是恭喜你,夙愿得偿。往后肯定还会有来往的机会,希望是和气局面吧。”能以这种方式认识这个姑娘,也算是人生的经历。
陆令仪勉强点点头。
程思域请人把她送到饭店楼下,她犹豫了片刻,又转过身来:“蔺先生。”
蔺斯年站在她身后:“什么事?”
她问:“你是不是也害怕会有这一天,所以选择了辞职?”
蔺斯年愣了愣,最后他摇头:“不是。”幸好宴会厅足够大,到后半场敬酒的已经闹起来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自己的好日子里搞出哭哭啼啼的事情,程思域的心情也不好。他两次帮着萧砚修打击陆家,本来是看着蔺斯年的面子,不是想让人来破坏喜宴的气氛。他撅着个嘴坐在位置上,懒洋洋地玩弄手里的白酒杯子,让张友桥去给他拿醒酒药。
“你们俩欠我一次,这个账我记着了。”程思域指着萧氏夫妻。
萧砚修赔笑:“怪我,还连累友桥欠一屁股人情债。我再罚三杯吧。”
他真的要喝,蔺斯年也不拦着,第三杯刚倒满,赶上张友桥拿着醒酒药回来。这位钢琴演奏家也没搞清楚状况就要拦。程思域指着他的鼻子就骂:“让他喝!我就高兴看他喝,姓张的你敢拦着,今天晚上别进门!”
张友桥摸摸鼻子,立刻缩了回去,伺候这祖宗吃药。祖宗还要骂:“你有没有点出息?我这是给你长脸!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说是为我好你也稀里糊涂就信?改明儿人家让你坑我你分得清楚吗?以后,凡事姓萧的让你帮忙的,都来事先报备我,听到没有!”
张友桥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还没正式结婚呢,就已经开始立家规了。
程思域不相信萧砚修也是对的,他的脑瓜子都转不过萧砚修这个流氓混混,别说张友桥这个弹钢琴的。这次是连累张家得罪了姓陆的,直接把陆建材送进了监狱,现在陆令仪是伤心,万一以后她真是站起来了,要和张家算这笔帐,别说萧砚修喝三杯,就是把整瓶喝下去都不够的。程思域是怕了,他已经没了一回老公,好不容易找了个称心的,不能再给丢了。
他越想越心酸,鼻子也红,眼睛也红,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张友桥连忙把他抱住。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吐一下?我陪你去休息室好不好?”
程思域抽抽搭搭地钻进他怀里:“你抱我去,我走不动。”
这对活宝终于走了。蔺斯年看着空下的酒杯,拿起来也喝了一杯。
宴会厅寥落,宾客陆陆续续开始离场,只剩下几个醉酒爱起哄的在角落里高声谈笑。台子上扯落的红纱帐幔和一丛一丛玫瑰花显得有点多余,这样大喜的场合,红红火火是好看,看多了也就腻了,再漂亮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总是旧的景、新的人,一轮一轮永不停歇。
萧砚修拉过蔺斯年的手,他们坐在杯盘狼藉的喜宴厅里。
“在想什么?”他问。
蔺斯年笑了笑:“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辞职,会是什么样子?”
萧砚修的心里也有陆令仪的疑问:“你心里,还是怕的,是不是?”
蔺斯年点头:“怕。怎么会不怕?升副检察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怕了。”
萧砚修很惊讶。
他望着萧砚修微笑:“以前只是负责公诉,职场上面的应酬虽然也很多,终究还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突然要面对那么大的权力,所有人都看着你,大部分巴不得你跌下来,也许有小部分、一两个是真心为你高兴的。只要想到这个,就觉得怕,就想,凭什么是我呢?佼佼者众,哪里轮的上我呢?”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陆令仪现在的心情,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令仪走的路。因为他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有段时间我挺傲气的,什么都不怕。有一件事,也不大,但现在想起来我也挺龌龊的。刚升到公诉厅负责人,新官上任肯定是要带自己的人上去。我为了给赵晓彤腾位置,把原来办公室主任踢了下去。她和丈夫闹离婚,老公打她爸爸。家里还有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孩,乌烟瘴气,没有心思在工作上。交代的工作拖很久,写材料也不用心。我就和上面说,她工作态度不好,能力不行。她一边打离婚官司,一边还要给我写年终总结报告。写完了,我给赵晓彤让她改一改交上去,就说是赵晓彤写的。领导看赵晓彤笔杆子还不错,对她就有了好印象。”
赵晓彤后来成功上位,说白了就是乘人之危。
蔺斯年有点醉了:“你别以为机关里都是吃白饭的。我在检察院见过无数精英,尤其是公诉厅,随便挑出来一个绝不会比任何金牌律师要差。这么多人才,凭什么是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