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他想擦掉她眼角的湿意,被她毫不留情地打开了。她噙着泪的目光仍然凶恶:“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蔺斯年,我可以为了她牺牲,你呢?临到关头……萧砚修只会抛弃你。你还不如她!是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所有人都贪生怕死,都只会在心里算计值得还是不值得……你……你根本不明白,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她用尽了力气,奄奄一息地歪着脑袋,瞳孔里的神已经散开了。
蔺斯年是明白的。他和萧砚修坏就坏在只会算计,不会牺牲。就算他再爱萧砚修,放弃仕途,还是有一个值不值得的问题。什么东西值得,什么东西不值得,一个投资回报率算来算去算不清楚。
但牺牲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牺牲是不后悔,是死也瞑目。裴映真什么也没有,钱财、家人、朋友,她一无所有,所以她愿意牺牲,她要的不过是争一口气,争个不后悔。
他握着裴映真的手颤抖:“你就没有想过,你死了,她会多么难过?这也不值得吗?”
裴映真双目瞠大,泪流不止,恍惚中她笑了笑,仿佛他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医生推着她进急救室了,她需要做检查,搞清楚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还要洗胃。
蔺斯年坐在急救室外面,神情有点恍惚。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他没有给裴映真服毒,所以裴映真是自杀的,她说她是为了陆令仪牺牲,但是现在来表这个忠心是不是有点太迟了?早在进了蔺斯年的屋子那一刻她就可以自杀,在拘留所那么多天她也可以自杀。
不对,她本来就知道自己结局惨烈,不是死也是进精神病院。如果换了蔺斯年是裴映真,现在他不会想要不要表忠心,最重要的应该是怎么让自己活下去!
这不是牺牲,恰恰相反,她想活着。她“失踪”了这么久,再出现就是中毒病危,如果经过急救活下来,短时间内必然不敢有人再动她。如果她死在了医院,谁沾上了才真的是倒霉。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这一趟鬼门关她能闯过,她就不必再死了。
如果这个“自杀”还能连累蔺斯年,那就是意外收获。因为警方对外宣称,她是“失踪”了,不是在拘留所。而且警方绝不可能承认拘留所里有人中毒,那是重大失职,是要受处分的。而她“失踪”前和中毒前见过的人有且只有蔺斯年,蔺斯年和这件事恐怕很难摆脱关系。
有人匆忙地叫喊:“斯年!”
萧砚修到了。蔺斯年一抬头,与丈夫的视线撞在一起。萧砚修其实刚下飞机没有多久,长途飞行加上和陆令仪的谈判,他已经体力不支,刚才是踩足了油门飙车过来的,罚单肯定是免不了了,能安全到达已经是万幸。
他看起来脸色极其差,甚至比蔺斯年还不如,平地里他还绊了一下,身体往前栽,蔺斯年扶了他一把。
两个疲倦的成年人相互对视,百感交集。
“是我大意了,”蔺斯年揉着眉心说:“有可能是我见她之前她就已经服毒,只是发作时间长,所以没有看出来。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自杀不仅能换来一线生机,还能把我拖下水。”
萧砚修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像在念咒:“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有节奏地闪烁。
如同震荡的警钟,响彻在两个人命运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