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将整个窗户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没能溜进来,卧室一片昏暗,只有窗外仍旧未停的雨声淅淅沥沥地传进来。
她翻了个身,飘散的思绪渐渐回笼,前一晚的记忆如窗外的积水一般缓缓涌入脑海——
哦,对。
宋阅川昨天来了。
一个人冒着大雨一路开车从云京赶到蓉城。
还发了烧。
所以她就让他留下了。
贺霜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顺手将旁边的枕头抓过来抱进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在大床正中央。
……
等等。
旁边的枕头。
大床的中央。
宋阅川呢?
她分明记得,昨晚为了定时给他换退热贴,她索性从行李箱里翻出了张意然给她选的几个剧本片段来读,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一不小心睡过去。
怎么现在,剧本好端端地摆在床头柜上,她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
反而是昨晚被她照顾的病号不见了?
贺霜汀拿起剧本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三十三。
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原定的九点半的闹钟不知是响了她没听见,还是根本没响。
下床趿着拖鞋出了卧室,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贺霜汀秀气的细眉蹙起来——
她不说照顾了他一整晚,但好歹也为他忙活了半个晚上,这人怎么走都不打声招呼?
不满的情绪还没有完全酝酿出来,门口一道轻快的提示铃响起——有人从外面用房卡刷开了门。
“睡醒了?”
宋阅川一进门,就看见站在客厅正中央的纤细人影,有些意外。
贺霜汀回头。
与昨天精英感十足的西装不同,宋阅川穿了件浅灰色休闲卫衣,搭配一条黑色工装裤,黑色高帮马丁靴衬得他的腿更加得长,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只是随意抓了一下,活脱脱一个青春男大。
“你……”贺霜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疑惑。
他昨晚不是没带行李箱吗?
“西裤和西装外套被淋湿了,所以临时买了一套应急。”
宋阅川推了下眼镜,抿了抿唇:“很奇怪吗?”
贺霜汀摇头:“不,挺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在读大学生呢。”
她想起床头柜上摆着的体温计,她昨晚在酒店电视柜抽屉里找到的:“体温量过了没?还烧着吗?”
“已经退了。”
宋阅川轻笑,算是收下她方才的调侃,换上拖鞋走进门,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洗漱过了吗?洗好了就来吃早餐。”
“还没,现在去。”贺霜汀转身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传出的流水声和宋阅川拆开塑料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走到餐桌旁,桌上琳琅满目摆了一大片。
“这么多啊?”贺霜汀有些意外,“都是你自己去买的?”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醒,而且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撞见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场面,索性自己下去买了,”宋阅川为她拉开座椅,“豆浆是无糖的,咖啡是美式,我猜你应该不吃油条,就买了素馅的包子和谷物贝果,你选你自己喜欢的。”
“谢了。”贺霜汀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捞过那杯冰美式。
消水肿——每个艺人每天起床的第一项功课。
雨还未停,山路的障碍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道路还没解封。
今天想必是没有办法开工了。
贺霜汀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掰着手里的贝果:“还要冒雨回去吗?”
宋阅川喝了口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几分剩余的病气。
“你希望我回去吗?”他反问。
“……”
贺霜汀懒懒地掀了下眼睫:“宋阅川,你还是生病的时候更可爱些。”
宋阅川挑眉。
贺霜汀耸耸肩:“也更坦率一些。”
问他问题的时候会直接回答,让他做什么的时候他也不问为什么就会乖乖照做。
“早知道就趁昨晚的时候问你银行卡密码了。”贺霜汀没由来地想到,笑了起来。
“你要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宋阅川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串数字,“我的银行卡和手机支付软件密码都是这个,你可以随便用。”
贺霜汀端起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
她开玩笑的啊!她不是真的想知道啊!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