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花了五天时间将这句话问出口。木樨听后点点头,像担心他反悔般地一口答应。
他以为她是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
木樨歪着头,自顾自地打量他神色,应了句“好的”,才继续问:“这件事很重要吗?”
大蛇丸看了她一会儿,有些艰难地翕动嘴唇:“也没有……”
“行。”她趾高气昂地指挥他,“那把衣服拿来,给我换上。”
大蛇丸将她领进实验室,犹豫了一下,还是拐进了边上的休息室,他神情自若地看着木樨一点点解开束胸,浅色的布条掉在椅子边,大蛇丸先为她贴上防止走光的圆片,木樨动了一下,他不小心按了上去,又飞快地放下手来,转而收拾起她的贴身衣物,放进了自己随身的袋子里。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地问:“不是只有你吗?”
大蛇丸说:“是的。”
“呵呵。”木樨转了转眼睛,“别搞得这么麻烦了——结束后,请我去泡温泉吧。”
大蛇丸顺从地将扣子在她身前扣好,“需要把纲手一起叫来吗?”
“要。”木樨又反应了一下,奇怪起他的态度:“你今天怎么这样有礼貌?是不是吃错药了。”
“呵呵。”大蛇丸怪笑了两声,转身拿出又粗又大的特制注射器。
木樨伸手捻住那根细细的针管,充满爱意地“啊”道:“就是这个?”,大蛇丸说:“对不起了,就是这个。”
她闭眼躺好:“哦。”
他举着固定好姿势的手腕接近。
雪白透明的灯光下,她的睫毛和脸连成一片,并没有平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是二战快结束的时候。所以街上比之先前活泼了许多,气氛也是好的,木樨和纲手走在一起,大蛇丸被她们撇在身后,他并没什么意见,反而努力地用眼睛去记忆这幅画面,两个女人,都是宽松的浴衣,浅紫色,绘着浅粉色一团一团的樱花,木樨将头发束在脖子后,像个微型蒲团,又黑又亮,仿佛立刻会被她丢开,因为实在是松垮。大蛇丸担心这头发下一秒就会散开,一路担心下来——观察纲手那半边画面的时间就少了许多。午后,十分明亮的太阳穿过她们的边缘,投下边缘柔和的黑影,小小的,附在脚边,十分忠诚。
道路两旁都是绿油油的臭椿树,顺风长得繁盛,阴影又大,凉快极了,但木樨坚持“晒太阳补钙”,大蛇丸不知道她为什么需要“补钙”,却妥协了,一路尾随她们的行迹,来到已将自来也拉进了黑名单的浴场。
纲手看了眼木樨脑后的发结,手痒痒的,眼睛热热的。“要不要再弄一下?”
木樨大叫:“混浴!混浴!”
大蛇丸看到纲手的表情,只好说:“你们决定。”
纲手听后回头来对他笑笑:“烦死了,你怎么也在。”
最后还是去混浴。纲手抱着脱光了的木樨在水里讲笑话,大蛇丸冷冷地靠着边缘,旁观她们。他一直在想的是木樨睡着时的样子,她的裸露,她的圆满,她的不惧怕,她吸引他的时候,就是大蛇丸再次审查自己的时刻。一条绳子,可以拧起,可以放下,那么,为什么不能顺着爬上去?因为不知道它是否足够。她们像在硫磺里沉浮的珍珠,光晕只是装饰,最深层的是那一颗定心的沙。大蛇丸努力地睁开眼睛,他在夕阳里,木樨和纲手在阴影里切切察察,说些无聊的笑话,为什么无聊,因为无人志在此处。
不知道怎么回事,木樨朝他们提起自来也。其实纲手在和大蛇丸独处下棋时从不会主动讲到三忍,他们的头脑比他清醒得多。
木樨仍然在耿耿于怀:“我不强吗?”
纲手疑心她喝了酒,但酒精对她毫无意义,那两个装了清酒的小瓷杯又还是满的。装着葡萄、冰块、毛巾、酒杯的大木盘浮在水上,大蛇丸听到她的失态,渐渐走过来,身体在开合的波浪里接近,如独木难支,渐渐地吃力。
大蛇丸说:“你很强。”
纲手不说话,发觉木樨是气馁了。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前一点,一滴一滴的水珠便涌出来,如旱地逢春。
大蛇丸不制止,她便变本加厉,用指甲掐出一个印子,发了狠地去问:“那么,我为什么不是预言之子?”大蛇丸耐心地等她重新投进纲手的怀抱,将毛巾叠成常人的额宽,递给纲手。
纲手接过来,轻轻放在木樨头上。
他看了看,叹口气:“纲手。”
“哼。”纲手转而恼怒,但面对她时却像在哄小孩子:“你以为预言之子是什么好行当?”
木樨说:“总比我现在好吧?”
“你……你现在,还不够好么。”大蛇丸顿了一顿,未被实验室大火熏坏的声音嘶嘶作响起来。
纲手想到一句话,叫“凡不改变的,就是人所选的”。她沉思下去,如沉进水里,木樨和大蛇丸仍在耳边絮絮地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