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0
什么预言之子,什么自来也和雨之国的那场大战,哦,那已经是半年前了,冬天的时候,血水冻成冰,又被高热和不断的雨水冲进河里,当地人是不吃鱼的。

    木樨又开始闹脾气:“不。”

    他问:“真的不吃吗?”

    “这葡萄都臭了。”木樨皱了皱鼻子,“你们闻不到吗?”

    他叹气:“对不起哦,闻不到。”

    大蛇丸对向她解释这个世界永远持一个态度:退避三舍。只因这里没有可征服她的名流。

    他又开始怀疑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她想要什么?她为什么而存在?他只知道那个人不会是他,也不会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大蛇丸曾设想过一个令每位革命家都欣喜若狂的可能性,那就是木樨拥有着改变世界的力量,后来他发现这并不可能。

    她对这个世界别无所求。

    那就很无奈了。

    大蛇丸无话可说,将葡萄一颗一颗地剥皮吃掉,纲手豪气万千地拿来半碗,直接带着皮吃掉,只是将籽吐上毛巾。木樨看见这举动,拿掉了额头上的毛巾,自顾自地游开去拿冰块降温。大蛇丸注意到她的心神不宁,悄悄和纲手说话。

    “她是不是怕热?”

    纲手沉思片刻,将籽吐到手心,再拢着那只手,像簸箕一样将那些残渣转移到毛巾上。“你说什么?”

    “她可能是植物。”

    “或许。”纲手笑了下,觉得有趣。“你真的?”

    “当然。”而且,不会放弃的。

    大蛇丸面色淡淡地转过去,抓回滑到肩膀的衣领,同时觉得有些热,顺理成章地上岸了。他特意做第一个离开温泉的人,因为他知道泡晕了的木樨会跟着上来,并叫自己帮忙。

    她果然这样做了。大蛇丸从房里拿来新的浴衣给她套上,纲手依然泡在温泉里,懒懒地吃着葡萄,连籽也不吐了,但时不时地投来一眼,颇有些焦虑,或许是担心——担心什么呢?泡完了温泉的木樨终于开始困,木叶是她的客厅,于是她慢条斯理地宣布:“我要睡一会儿。”

    大蛇丸哂笑着看向纲手,好像在说:你呢?

    纲手却收敛了刚刚的郁闷和随之而来的敌意。她别无他法,只好先离开这个已沸腾了太久的温泉。

    木樨醒在夜幕降临前。她对大蛇丸在廊柱间忧郁灰白的样子习以为常,今天的天幕呈一种漂亮而忧伤的粉紫色,犹如行刑前的幻觉,是的,杀人犯会在死前被恐慌和无畏交织的大脑变成色盲,这保护了他们脆弱的精神不要在死前崩溃,从而能和身体一起退场。大蛇丸不知道他将来还会回到这里,实际上,是距这里不远的44号训练场。他站在离满月最近的那层楼,没有人在看满月,而是他习惯了这样去靠着身后的柱子,这样在夜里想着心事。那一夜,一尾露出形状。那一夜,木叶进入警戒。那一夜,在他身边的只是那时的下属,药师兜。药师兜是个十分玲珑可爱的木叶后辈,也许是过于玲珑——敏感了,大蛇丸是这样想的:他的敏感导致了他常常冒出短见,还过于擅长说服自己去信任自己的短见,这本来不关大蛇丸的事,但这的确证明了他不值得太多培养,甚至不如肯为自己去死的君麻吕。

    所以在他恨恨地说:“这里承平日久”时,药师兜才察觉了他的动摇。在取下三代的人头前,大蛇丸把苦无刺进了自己的右手。

    木樨觉得,那时的大蛇丸的确抱有野心,那便是:只依靠自己。

    但现在的大蛇丸只是忧郁。

    因为他并不知道,先来后到在历史里是多么的不可逆转,无法动摇。

    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路。

    而木樨既然对大蛇丸在廊柱间忧郁灰白的样子习以为常,便不会奇怪他如此痴情地凝望着廊外的粉紫色天空。大蛇丸将自己收拾好了,连头发也干了。听到她起身的声音,刚想说话,就被木樨抢先:“你不去开会?”

    她记得纲手提起过,木叶高层在近日频频开办会议,似乎在苦恼收尾的条约和部署。

    大蛇丸笑了下,头发被风吹得零落纤细,被金色的夕阳一照,如同树林间沾满露珠闪闪发亮的蛛丝。

    他说:“我要做实验啊。”

    木樨问:“请假了么?”

    他还在笑,自私地抱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铁了心不来接近:“当然。”

    木樨“哦”了一声,无知无觉地换了衣服,准备去浴场外的花圃里饱餐一顿。

    大蛇丸收了笑容,侧耳细细地去听,依然听不到木樨的脚步声。

    只有杂乱纷扰,这可能是世界在面对夜晚的自主防卫。

    也可能只是有人被捉奸了。

    他无聊地转过头去,开始考虑起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