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也露出了一丝饶有趣味的表情,询问道:“圣女阁下,你此举是何用意?”
卫贞贞道:“民女不敢欺瞒圣上,我明教生产的每一样商品,都会在不起眼处标注生产日期以及一个专属的编号。一来方便追查,防止工匠偷工减料,导致商品质量下降,二来也可分辨真伪,以防有人伪造赝品,欺骗百姓。”
“竟有此事。”杨广奇道,“那你要如何辨别独孤策家中的物品,不是从商铺上购买的,而是他处劫掠来的。”
卫贞贞解释道:“我明教每生产一批商品,都会登记造册,详细写下这一批商品是发往各地商铺,还是运销海外。只需拿到独孤策家中的明教商品,核对其上的编号日期,便可真相大白。”
“妙,妙啊!”杨广眼中精光一闪,大笑道,“宇文化及,你带人去独孤策家中,将他收藏的明教货物尽数取来。”
独孤盛脸色骤变,心跳如鼓。
他万万没想到明教竟然还留有这一手底牌,心知只要宇文化及带兵前往独孤策家中,定然能够抄出大量赃物,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应对?
独孤盛正欲开口阻拦,宇文化及却抢先一步拱手道:“陛下圣明。只是臣以为,明教商品遍布四海,就算独孤策家中的确收藏有来路不正的明教商品,也不能判定他与巨鲲帮合谋劫掠明教商船。”
此言一出,大殿中局面丕变。
独孤盛连忙顺着宇文化及的话,辩解道:“策儿年少无知,或许是被肩上蒙骗,误购了赃物。但明教教主不分青红皂白便痛下杀手,实属残暴不仁!明教自创建以来,收纳流民,招揽人心,在扬州城外聚集了大量的信众,以微臣之见,明教定然是心怀不轨,请陛下明鉴,速速铲除祸端,以免迟则生变。”
卫贞贞轻咬红唇,预料不到宇文化及竟会帮独孤盛说话,只能下跪沉声道:“陛下,明教收纳流民,只是为了给百姓一条活路……”
话还未说完,独孤盛一口打断她的话,斥责道:“我大隋天下太平,民富国强,何须要你明教给百姓一条活路。”
卫贞贞闻言,想到那些面黄肌瘦、气若游丝的流民们,心头瞬间被怒火占据,起身大骂:“天下太平?民富国强?独孤大人可敢睁眼看看扬州城外,每日有多少流民在饥寒中死去,问问他们又是因为什么背井离乡?”
独孤盛表情冷漠,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当然知道扬州城外的情况,之所以能够睁眼说瞎话,便是为了引诱卫贞贞说出这番话来。
果不其然,当杨广听到卫贞贞说的话时,终于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自诩中立的公正面孔,脸色骤然阴沉如铁。
他猛地拍案而起,龙袍袖口扫翻金樽美酒,厉声喝道:“大胆!朕的江山岂容你一个民间女子妄加评判?!”
殿内瞬间死寂,妃嫔们瑟缩后退。
独孤盛嘴角勾起冷笑,宇文化及则垂眸掩住眼中复杂神色。
卫贞贞直面帝王之怒,压力却被她想象的还要轻松。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她的嘴角竟缓缓弯起一抹微笑,清澈目光如利剑刺向龙座:“民女所言句句属实。陛下若不信,何不亲临扬州城外,看看那些因徭役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听听他们易子而食时的哀嚎?”
第228章 杨广之死
杨广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苍白脸色泛起病态的潮红:“好一个明教,独孤卿家说的不错,你们果然是狼子野心,图谋不轨之恶徒,竟敢在朕的面前诋毁我大隋的江山。”
卫贞贞望着杨广张狂叫嚣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因为她看出在杨广这副暴怒的面孔下,隐藏着一颗极端脆弱的心灵。
其中他什么都明白,却什么也不在意,只想着维持眼前虚假的盛世景象。
这样的人如何能够成为天下之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