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们以为杨广身边的妃子已是天下绝美。
然而,这些妃子跟眼前的明教圣女相比,却如地上的明珠与天空中的繁星争辉。
明珠虽亮,终是他人掌中玩物,难免沾染了世间俗气,而繁星高悬九天,清冷闪耀,不惹尘埃,自有一份超然物外的圣洁光辉。
护卫们原本肃穆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敬畏,无须引路的侍从下令,他们已然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道路,目送卫贞贞款款步入宫门。
宫门内,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象征着大隋王朝未曾衰弱的辉煌。
可惜,眼前的一切在卫贞贞眼中,尽是用百姓的民脂民膏堆砌而成,非但没有半点庄严肃穆之气,反而透露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仍着心头的怒气,跟随内侍穿过九曲回廊,素白裙裾拂过汉白玉阶,腰间银铃在肃穆宫禁中荡开细碎清响。
“明教圣女到”
随着尖细的唱名声,朱漆殿门缓缓开启。
卫贞贞垂眸跨过高槛,忽觉数道锐利目光如刀剑加身。
左侧站着一位五十来岁、矮瘦若猴的小老头,但那对似开似闭的眼神深而明亮,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使人知道他非是等闲之辈;右侧宇文化及审视着卫贞贞,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明教圣女卫贞贞参见陛下。”
卫贞贞盈盈下拜,余光瞥见龙座上那道众星拱月般的身影,不由地微微蹙眉。
只见一大群美丽的妃嫔姬娥围在杨广的身边,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声声媚笑勾连成了一曲靡靡之音。
而身为九五之尊的杨广沉迷在这群莺莺燕燕之中,全然看不出半点天子的威仪。
苍白如纸的脸色给人一种极度颓废的感觉,那件华丽绝伦的九龙袍穿在他的身上,反倒像是出殡的寿衣。
“早闻明教圣女有倾国之姿,今日一见方知传言尚不及万一啊!”杨广原来浑浊的眼睛在看清卫贞贞面容的刹那骤然亮起,就连姬娥献上的葡萄美酒也来不及饮,仍由酒水泼洒在龙袍之上,都浑然未觉。
“臣妾该死!”那名一不小心洒出酒水的姬娥连忙下跪求饶。
杨广淡淡看了她一眼,只觉庸俗无味,吩咐道:“拖下去,砍了。”
“陛下饶命!”姬娥凄厉的哭喊声在殿内回荡,两名禁卫已架起她双臂。卫贞贞心头一颤,不及思索便上前半步:“且慢!”
这一声清喝如冰泉击玉,竟让禁卫动作为之一滞。
杨广眯起眼睛,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打:“圣女要为她求情?”
卫贞贞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此女不慎洒酒,罪不至死。明教愿为陛下重新缝制一件九龙袍,以弥补陛下的损失。”
大殿之中,一片寂然。
众多宫女内侍都瞪大了眼睛,自杨广登基以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胆敢阻止杨广的杀人命令。
杨广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是圣女阁下为她求情,那我就饶她一命,将她打入冷宫。”
此话一出,姬娥大喜,虽然冷宫对她来说,依旧残酷,但至少能够保住性命。
宇文化及神情复杂地凝视着卫贞贞,眼中交织着惊艳、欣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而今日事件的主角之一,独孤盛却是脸色一沉。
他想不到卫贞贞的出现,竟然能够让陛下改变自己的主意,若是如此的话,那今日之事,他们独孤阀极有可能功亏一篑。
“陛下,明教杀我独孤阀之人,请陛下为微臣做主。”独孤盛双膝下跪,泣声道,“我独孤阀效忠陛下,为陛下出生入死,还请陛下明断。”
独孤盛此言表面上是借独孤阀过往的功勋恳请杨广秉公处置,实则暗含胁迫若杨广因私情偏袒明教,独孤阀的忠诚或将动摇。
杨广显然也听出了话中之意,知道现在的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倚重独孤阀,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顺从独孤阀的说辞,严惩明教。
只是美人在前,让他心中多了一分犹豫。
卫贞贞平静道:“独孤大人,你控诉我教教主无辜杀害你的侄儿独孤策,但你又凭什么认为你的侄儿是无辜的?”
“卫圣女此话何意,难道是想指控我侄儿与巨鲲帮合谋劫掠你明教的货物吗?”独孤盛冷笑道,“我独孤阀虽不敢说富比王石,但家中也算略有余财,岂会与江湖匪类同流合污,劫掠你明教的货物?”
虽然此事是事实,但独孤盛偏偏要恶人先告状的说出来,足见他的气焰嚣张。
卫贞贞面色依旧冷静,淡淡道:“既然独孤策与巨鲲帮无关,那独孤大人可敢将你侄儿家中的所有东西,搬到宫中,让我鉴别。”
独孤盛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