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感烧着喉咙,有些辣,却刚好能填满她心里的那片空缺。
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喝着。
男人一身玄衣,挥动袍子时伴着一股冷风,拍打在她的身上。
似是冷风拂过,她颤了一颤。
刚刚还未咽下去的酒仍旧停留在口中,随着喉头痒意的冲击,姚念舒手捂着胸口,刚要将酒吐去,咳嗽却快一步到来。
那口酒呛在喉中,不知何时也漫上了鼻腔。
裴苏倦见状,移步到她身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咳咳咳。”
咳了好久,姚念舒才慢慢缓过来,她转头看着身后轻拍自己背的裴苏倦。
彼时恰巧风拂过,几缕发丝在月光下更加悠扬洒脱。
她的眼眶微红,睫毛还有些湿润,似是因方才呛着时眼泪润湿的。
她的眼神悲怮,好像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月光下,此时的她衣衫单薄,白衣拂过地面,她本就肤色白皙,此时的脆弱模样竟让人不免多了几分怜惜。
裴苏倦俯身看着姚念舒,眼眸低垂,眼神似落在她身上。
良久,姚念舒才缓缓开口。
“你说,已经离开的人,会在月圆的时候回到我们身边,与我们团聚吗?”
“不会。”
没有半分犹豫,这两个字就这么冰冷地砸到了姚念舒的心上。
“你又没有见到过,你怎么会知道没有?”
姚念舒将头转了回去,仰头看着天边的圆月,语气多了丝脆弱。
海棠树很高,遮住了半边天,这里并不是一个赏月的绝佳地方。
裴苏倦叹了口气,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姚念舒惊呼一声,手中的酒坛滑落,却又被他稳稳接住,放到了桌案上。三步两步地便把她抱到了屋檐上。
坐好之后,又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裹到了她身上。
姚念舒垂眸眨了眨眼,似若无意地问他。
“白日里不是还威胁我要将我关起来吗,如今又怎么对我这般好了?”
裴苏倦望着眼前的圆月,缓缓坐下,此时手里还拿着那方帕子。
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
“小姐一向冰雪聪明,已经知道答案的事,何必再问?
白日小雀见我随小姐一同出来,也未有几分震惊。想来…小姐不是早便发现我了。”
“可小姐却未表露出来半分,故意在路上露出帕子让我看到,不知小姐是何用意?”
酒意被风吹走,此时她已清醒了几分。
“我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这帕子自小便跟着我,我也很好奇…公子手里为何会有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帕子。
帕子乃女子私密之物。这事,难道不是我应该问公子你才对吗?”
裴苏倦笑了笑,将帕子收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帕子从何处来,只知晓是一位重要的人的。
既然姑娘都见了我的玉佩,又怎会没见过我的帕子,难道我不应该怀疑这是不是姑娘有意为之,刻意仿造的一个吗?”
姚念舒拢了拢披风,语气依旧不饶人。
“我既有张一模一样的,公子为何就不想想,这帕子是不是本就应当是我的?”
一瞬间,脑海里似是有一根弦崩断了,裴苏倦转身掐住女子的脖子。
“想做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人,你也配?”
一瞬间窒息感漫了上来,感觉头晕乎乎的,姚念舒没再反抗。
蛊虫带的那份反作用也逐渐起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裴苏倦慢慢松开手。
姚念舒似是不堪重负的想要倒去,却被他先一步的抱在了怀里。
良久,才慢慢开口。
“对不起。”
是他冲动了。
看她只是因醉酒缺氧晕了过去,便抱着她将她放回了屋里。
这才离去。
月下男子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他不是没有想过,若眼前的人或许是他的那位重要的人。
自己以命相胁让她救她,还对她这般无情。今日又险些失控伤了她。
若她真的是那人。
刹那间头脑恍惚,似是有什么碎片漫了上来。
那女孩走到他的身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若你还是一个皇子,还记得婉妃对你的教诲,你就应该站起来,而不是被人百般欺辱!”
那时的他总是听到母亲的名讳被人玷污,听到婉妃这两字,好像是什么被点燃了一般。
他像一头发疯的小兽,死死地掐住了女孩的脖子。
他…他并不想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