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苏倦冷笑,手上的力度慢慢变小,可说的话却依旧不饶人。
“小姐当真愿意,就这么轻易死掉?”
姚念舒察觉到他的手力度放松,缓缓垂下眸子,轻咳了起来。
“我身子虚弱,若是公子真要把我关起来…”
说着,她故意顿了顿,才慢慢抬眸,直直地看向裴苏倦。
“我怕是会思虑过度,郁郁而终。
公子既不愿离去,那我便不强求公子罢了。”
裴苏倦松开捏着她下颌的那只手,眼神凛冽。
“小姐既早已勘破我的伪装,还愿意陪我演这么久。
真是不知,小姐安什么心思呢。”
姚念舒拿起桌面上的茶盏,茶水浸润喉咙。
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公子是何身份,自然是…不能轻易地打草惊蛇了。
何况公子不也是…一开始便安下了伪装在我身边的心思。”
裴苏倦掀开衣摆坐在了桌案旁,与姚念舒相对。
“自是比不过小姐的计谋。
小姐给我下了蛊,如今…我是更离不开小姐你了。”
姚念舒轻笑,将茶盏放到桌案上。眼眸低垂,让人捉摸不透。
“公子尽可放心,我还不会轻易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
裴苏倦不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着桌面,一手扶起脸,漫不经心地望着她。
他的眼里淬满了冰冷与杀意。
“呵,如今小姐的命与我的命绑在一起,我可不敢轻易拿着我的命去犯险。”
“你最好祈祷,你这蛊…没有解法。”
“不然,我会剜了你的皮,剁了你的肉。”
姚念舒不语,只是无声地看着杯盏里的水。
“接下来,我还会是你的侍卫。
只是…让我离开的心思,最好想都不要想。”
她睫毛轻眨。良久,漫不经心地启唇。
“可是,留在公子的身边,就一定安全吗?”
已经迈步快要走到门槛处的裴苏倦,听到女子的低语,脚步顿了顿,随后又径直离去。
姚念舒拿起桌面的杯盏,里面水已少了大半,上好的玉杯在屋内烛火的折射下,晕出别样的色彩。
如此轻易便放下了要将自己关起来的心思,裴苏倦…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
回到屋中,裴苏倦拿出了衣袖里的那张素帕。
那素帕轻薄如禅翼,正面绣着一朵云,并不若寻常那般规整,那云延伸到手帕各处,却不失美感,反面是稍暗淡些的黄色,细微处还刻着一个小字,念。
宛若这帕子的主人…
念头还未滋生,便被裴苏倦掐灭了。
今日他见姚念舒手里拿着一张与其模样相似的帕子,心里便产生了怀疑。
他已经想不起来这帕子是何时何处取得的,只能依稀的感觉到这帕子对自己很重要。
恰逢青荇进来,向自家殿下汇报消息。
“殿下,查到消息。
沧山那位神医…”
青荇看见自家殿下手里拿着那方素帕,顿了顿。
殿下此前只会在心情不好时拿起那方手帕,如今…怎么会。
裴苏倦听着来人汇报到一半便顿住了的声音,抬头望向青荇,眉头微皱。
“怎么不继续说了?”
青荇察觉到自家殿下的不悦,便没再多想,继续言道。
“沧山那位神医,早便杳无音讯。不过此番派去查探的那些人在沧州也多留了些许,听那附近百姓提起,沧山那位神医怕是早便不在了。
不过那里的人提起时人云亦云,有人言神医是位老者,也有人云是位年轻的公子。
那神医虽住在地处沧州的沧山,却鲜少与沧州百姓往来,见过他真容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之所以说那位神医早便不在了。是因为近几年有人去沧山时,发现了一荒凉院落,里面有配置草药的器皿。”
裴苏倦摩挲着手上的帕子,缓缓开口。
“近几年?”
“是的,说来也是奇怪。若是这么好发现,岂不早便被人发现了,如今住所被荒废了才被发现,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裴苏倦眸子低垂。
“可打探清楚了,云州这位神医可与那位沧州神医有干系?”
“倒不像是有何关系。这沧州神医的名号是先皇在位时便有的,到如今也当是个五六十的老者。可这云州神医,是近几年才风声渐起的,名号尚不及沧州神医。”
“可曾听闻,沧山神医收过什么弟子?”
“倒是未曾听闻,只听说过,沧州神医出诊时,从不露出真容。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