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上的疼意不是很重,起初那人是发狠了的咬,后面不知怎得,力道松了些。
察觉到身上人的松动,她这才撑着桌子,缓缓看向来人。
他只穿了件素色交领中衣,发丝垂落在她的身上,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男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不过仅凭着身形,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知玉,起来。”
说着,她用手轻轻推开他。
裴苏倦听话的放开她,站直了身子,双眼无神地看着她。
挣脱了舒服,姚念舒这才仔细地打量着来人。
他面容苍白,嘴唇还有些发紫。脖颈上血管清晰可见,显然是余毒发作了的样子。
这惑毒之所以为皇室禁毒,便是在于它的奇。
师父曾告诉过她,惑毒,是这世间最难解的毒。
之所以难解,便是在于这毒的症状多变。中毒者,或是服后暴毙,或是安然无恙一辈子不发作,或是心智紊乱精神失常。
还以为…上次的失常便是这毒的极致了。在毒挥发至极致之时破解,虽险,但多数情况下此时也都是转圜之时。此时破解,要么就是破了毒,要么就是…
本想着这余毒永不会复发。如今看来,这余毒…若不排解,终有一日,还会酿成当初那般景况,不是疯癫,便是暴毙。
“怎么不咬了?”
裴苏倦空洞的望着她,手抚上自己的脖颈,缓缓地开口。
“疼。”
姚念舒笑了。
“你也知道疼,可这蛊毒,也只有一开始你咬的那下疼,怎么不继续咬了,嗯?”
裴苏倦愣了一瞬,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好像曾经有个女孩,身上就是带着这种兰花香。
她曾递给自己一方浅色素帕,彼时自己被欺负的一身都是伤。
那些人很聪明,打他时从不会让自己身上见血,只是会留下青紫色的淤青。
母亲见了他,想要抱抱他的时候,多数她都会忍住,母亲也从不怀疑。
那次被打的嘴上带血,她一身琥珀色衣裙,从袖子里递给他一方帕子。
“擦擦吧,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对不起,今日是我来晚了。”
她衣着华丽,又在皇宫之中,想必定是哪家小姐。后来他好像躲过宫人的监视,去查了查她究竟是谁。
只是…为何他想不起来了。
头上传来阵痛,他抬手扶住额头,皱眉重重地捶着。
姚念舒轻轻地抚上他的手,常年从医的经验让她轻而易举的安抚他平静下来。
“告诉我,怎么不继续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蛊惑。她已经看出来此时的裴苏倦在毒素的摧残下已经神志不清了,此时他就像一个失了主心骨的游魂。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熟悉。”
“熟悉?是你曾经接触过的人身上的味道吗?
是幼时吗?裴—苏—倦。”
依旧不急不慢的说着,只是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似是怕他听不清。
他摇了摇头,呆滞的开口。
“不记得了,我想不起来了…”
早在怀疑这人身份时便叫落雪给京中传信,仔细查了查最近三皇子的行踪。
京城常来送药给各皇子居所的线子来说,三皇子早便不在府上了。
虽然三皇子给自己掩护的极好,府上整夜灯火通明,夜里不时会传来男女欢愉的声音。
可真的三皇子早便被调包了,这些也不过是做给当今圣上看的。
真正盯着他的那群人,早便发现他不在京城里了,巴不得让他死在外面呢。
无论姚念舒走到哪,身旁都常备着药物。姚念舒转身走到梳妆台一侧,从一木匣子里拿出丹药,倒了一粒放到他手上。
他的手极其冰凉,刚碰上她便一颤。
“吃了。
吃完回自己房里去。”
看他乖乖吃下丹药,还是不放心。姚念舒扯了件披帛搭在肩上,裹紧了之后跟着他。
看他乖乖进了自己房间,才下放心来折返回屋。
万幸他今夜闯进的是自己的屋子里,若是进了游缨的屋子,她可不敢想…
今日她为游缨把脉时,她观她脉相虚浮,气血亏虚,心肾寸弱,似是流产之像。
实是不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游缨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
这夜,月朗气清。
裴玙依旧是白日里的那副样子,却与和姚念舒相处时的那副模样不同。
此时他的脸上没有笑意,眉眼深沉,与身旁白衣男子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