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拿碗筷的那双手顿了顿。
如今屋内已然平静,偶有箭矢飞来。
姚念舒抬眼望向小雀,眼眸平淡无波。
“雀儿,你去看看小郡王,他上午受了伤,现在可还…”
话音未落,舱门便被推开。
来人安然无恙,神情有些焦急的看向她。
“念舒,你可还安好?”
裴玙的眼神在姚念舒身上扫视了一番,才放下心来,缓缓开口。
“幼时便知晓你喜外面景色,不愿拘泥于一方屋阁。往日出行,无论是宿在客栈还是他处,总是要选景色宜人的那间的。
此番有人来犯,朝着你这一侧,来势汹汹。我听到动静,便赶来了。”
姚念舒望着衣着凌乱,似是刚休憩过后的来人,笑了笑。
“你身上有伤,还是好好休息,不宜多加走动。”
说着,她话锋一转。
“不过…你过来的时候,也应当瞧见了,那些火箭…”
她顿了顿,手放在胸前朝着一侧轻轻咳了几声。
裴玙这才走到她身前,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旁的裴苏倦看着二人的动作,眼神平静,若有所思。
“近些日子可曾吃药,你这身子啊,这么久未见,怎么还这般…弱不禁风。”
待姚念舒缓了缓,裴玙给她递过一杯水。
水浸润喉咙,觉得好受了些。
看着坐在身旁的人,姚念舒眨了眨眼,随后垂下眸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弱不禁风吗,师兄可从为觉得有何不妥。
对了,你怎会料到,今日会有人来袭?”
话落,裴苏倦的眼神落到前面背对着自己的裴玙身上。
这些话本是子虚乌有,因着好奇他们二人的关系,姚念舒还是想试探一番。毕竟,这位和她幼时一起长大的,她都还未捉摸透呢。
裴玙总是会给人一种人蓄无害的感觉,从不与人争执,也未曾见过他的悲喜。可越是如此便也叫人越觉得危险,毕竟,怎会有一个人,无喜无悲呢。
更何况,若是他们二人不熟悉也便罢了,可他们却一起相处了几年有余。
如此,才更是奇怪。
裴玙拿起筷子,挑起一筷竹笋放进她的碗里。
“这道山家三脆是你最喜欢的,往常夏季你最爱吃它来消暑了。”
说着,裴玙笑了笑,又夹了一筷放进自己的碗里。
他垂下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也没料到,只是碰巧要帮皇室运些火箭。”
姚念舒夹起那筷竹笋。这笋做的剔透,本可算是皎洁的东西,沐浴在自然晨露里,无拘无束地生长。只是如今因着某种利益,被调配,朝着本该无关于己的人奔去。
她尝了尝,清脆可口。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如此这般,不顾全大局啊。”
“就如念舒一直病弱一样,而我,也一直丢失这般的人。”
之后二人再未言语,一场午饭就这么平淡地,在船上侍卫们借着荡所,将另一船人杀光作结。
等到姚念舒再借着窗看到对面那艘船时,已是火光漫天,船上无一生还。
已近未时,九月的天气还未太过秋凉。
许是因着服了药,姚念舒竟觉得有些困倦,便躺在榻上去了。
上午发生的事却仍旧萦绕在她心间,若说裴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倒也不太真切。
那伙人定是因着裴苏倦而来,是谁派来的人,又是因何,不言而喻。
裴雍现今有五位皇子。大皇子为淑妃所出,痴迷于用兵之道;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为皇后沈氏所出,气质出众,温润如玉,可以说是京城小姐们的梦中郎君;三皇子为贵妃多出,整日醉心于烟花扶柳之地,不学无术;四皇子为德妃所出,醉心诗书,爱寺庙之地,喜与文人雅士高谈阔论;五皇子也同为淑妃所出,尚且年幼。
而今,皇子之间暗流涌动。虽储君已立,但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太子身弱命短。这也是年幼时,无意间从太后那儿知晓的。
想着想着,因着药效发作,她沉沉地睡了去。
——
青芗再出现在裴苏倦的面前时,已浑身湿透。
他直直地跪在裴苏倦的身前。
“殿下,船上少了一人,是奴婢无能。”
裴苏倦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船上的人少了,你怎么回来了?”
裴苏倦看着上午在姚念舒舱内砍下来的箭簇,上面泛着青绿,显然是裹上了剧毒。
“青芗,让你留在我身边,你便是这般吗。”
青芗的头死死地贴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