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裴峰在东坡地里锄草,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直起腰擦了把汗,正好看见田父田母提着水罐从田埂上走过来。
“岳父、岳母。”裴峰忙放下锄头迎上去。
田母打量着女婿,见他裤腿上沾满了泥点,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心疼道:“这么热的天,也不歇歇。”
“就快锄完了。”裴峰接过田父递来的水碗,一饮而尽,“这片地草长得旺,得赶紧除了。”
田父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养得不错。”
三人在地头树荫下歇脚。田母从篮子里拿出两个还温乎的菜饼子递给裴峰:“桃哥儿早上做的吧?我们路过你家,他非要我们带给你。”
裴峰接过饼子,嘴角不自觉扬起:“他今早天没亮就起来和面了。”
“这孩子,”田母叹了口气,“自小就心细。”
与此同时,河边的青石板上,田桃正被一群小哥儿围着。
“可算见着你了!”李小竹第一个扑上来,“裴大哥出门这些天,你是不是天天站在村口望啊?”
田桃被他闹得脸红:“胡说什么,我天天都在家干活。”
赵叶蹲在田桃身边,帮他一起搓洗衣物:“听说裴大哥这趟去州府,给你带了好东西?”
“就是些寻常物件。”田桃低头揉着裴峰那件沾满泥点的工装。
“哟,还不好意思说呢!”李小竹眼尖,看见田桃腰间系着个新香囊,“这绣工,一看就是州府来的。快说,是不是裴大哥特意给你买的?”
田桃下意识摸了摸香囊,这是裴峰昨晚才给他的,说是州府姑娘小哥儿都时兴戴这个。他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要我说啊,”另一个小哥儿插嘴,“桃哥儿这些天一个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才是真本事。我娘都夸你能干呢!”
田桃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日常活计......”
“还没什么呢!”李小竹抢过话头,“我前天路过你家,看见你在修篱笆,那架势,比有些汉子还利落。”
赵叶轻轻碰了碰田桃的手臂:“听说你还自己治了桃树的虫害?”
田桃点点头,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用苦楝树叶泡的水,我爹以前教过的法子。”
“可以啊桃哥儿!”李小竹拍拍他的肩,“这才成亲多久,就把裴大哥的活计都学去了。等他回来,怕是要没事做了!”
众人哄笑起来,田桃也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说说笑笑间,一盆衣服很快就洗好了。小伙伴们帮着他把洗净的衣裳装进木盆,约好过两日一起去采山莓。
回家的路上,田桃脚步轻快。木盆里的衣裳散发着皂角的清香,在阳光下泛着洁净的光泽。他想起伙伴们的玩笑,想起这些天自己学会的种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充实。
快到院门时,他看见裴峰已经回来了,正在井边冲洗锄头。见他回来,裴峰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木盆:“这么重,怎么不叫我帮你抬。”
“不重的。”田桃看着他被晒得发红的脸颊,“爹娘去找你了?”
“嗯,”裴峰点头,目光落在田桃腰间的香囊上,微微一笑,“他们夸你能干。”
田桃低头笑了笑,两人一起把衣裳晾在院里的竹竿上。
傍晚,田桃在灶房准备晚饭,裴峰在院里修理农具。偶尔抬头,能看见对方忙碌的身影,便觉得这日子过得格外踏实。
晚饭时,田桃说起在河边遇到伙伴们的事,说到李小竹他们要来采山莓,裴峰便道:“后山那片山莓熟得好,明日我带你去摘些。”
田桃轻轻点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夜幕降临,两人坐在院里乘凉。田桃做着针线,裴峰就在一旁打磨明天要用的锄头。蝉鸣声声,晚风送来桃林的清香。
“明日,”裴峰突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去洗衣。”
田桃抬头,在月光下对上他温柔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