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桃给他盛了第二碗饭,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裴峰放下筷子,沉吟片刻:“今日在镇上遇到邻县的陈掌柜,他说州府的果品行正在大量收购桃干,价格比往年高出两成。只是……交货期紧,得有人亲自押货过去。”
田桃盛饭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碗递过去:“这是好事啊。家里有我,你放心去便是。”
裴峰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心里反而更不踏实:“这一去少说也要十来天。你一个人在家……”
“我能照顾好自己。”田桃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家里的活计我都熟悉,桃林的施肥也差不多了。倒是你,路上要小心。”
当晚,田桃就开始为裴峰准备行装。他翻出最厚实的那件外衫,仔细检查每一处针脚,又把干粮一样样打包好。裴峰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暖又涩。
“不用带这么多,”裴峰忍不住说,“路上都能买到。”
田桃头也不抬:“外面的哪有自家做的干净。这肉干我多放了些盐,能放得住。还有新做的桃酱,你路上配着干粮吃。”
夜深了,田桃还在灯下缝补裴峰的旧鞋。裴峰催了他几次,他才放下针线。吹熄油灯后,田桃在黑暗里轻声说:“明日我送你到村口。”
第二天天还没亮,田桃就起来了。灶房里飘出烙饼的香气,他正在做裴峰路上要带的干粮。裴峰走进来时,看见田桃的眼圈有些发青,想必是没睡好。
“都准备好了。”田桃把打包好的行囊递给他,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干粮、换洗衣物和应急的草药。
驴车已经等在院外,上面装着要卖的桃干和山货。晨雾还没散,田桃送裴峰到村口的老桃树下。
“路上小心,”田桃把最后一个水囊塞进行囊,“遇到下雨就找客栈歇歇,别急着赶路。”
裴峰看着他被晨露打湿的鬓角,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我知道。你在家也别太劳累,重活等我回来再做。”
田桃轻轻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里面是晒干的桃叶,路上戴着,能防蚊虫。”
这时,同行的周良催促道:“裴哥,该出发了,要赶在天黑前到驿站。”
裴峰深深看了田桃一眼,转身跃上驴车。田桃站在桃树下,看着车队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中,才慢慢转身回家。
家里突然安静下来。田桃习惯性地做了两个人的早饭,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心里也空落落的。他默默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拿起农具去了桃林。
接下来的日子,田桃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农活中。白天在田里忙碌,晚上回家整理家务。他学着裴峰的样子,每天巡视桃林,记录每棵树的生长情况——虽然不识字,但他有自己的法子,用不同颜色的布条系在树枝上做记号,红色表示要施肥,黄色表示要除虫。
这天施肥时,他发现有几棵桃树生了虫害。若是往常,他定会等裴峰回来处理。但想到裴峰临走前的叮嘱,他决定自己试试。
按照父亲教过的方法,他采集了苦楝树叶,捣碎后泡水,仔细地喷洒在每片叶子上。忙完已是日落时分,田桃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治理好的桃树,心里却很有成就感。
独处的日子里,田桃学会了很多事。他会自己修补漏雨的屋顶,会给生病的鸡喂药,甚至学会了用裴峰留下的工具修理农具。每做好一件事,他就在墙上画一道记号,想着等裴峰回来给他看。
这天夜里下起了雨,田桃被雷声惊醒。听着雨点敲打屋顶的声音,他第一次感到有些害怕。但他想起裴峰说的"遇到下雨就找客栈歇歇",心里又安定下来。裴峰此刻一定在某个客栈里安然入睡吧。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田桃正在院里喂鸡,忽然听见熟悉的铃铛声。他手中的鸡食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裴峰风尘仆仆地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我回来了。"
田桃愣在原地,直到裴峰走到他面前,才轻声说:"瘦了。"
"想你想的。"裴峰难得说了句俏皮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给你带的,州府买的蜜渍桃干,听说是一等蜜腌的。"
田桃打开油纸包,看见金黄的桃干上挂着晶莹的蜜丝,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他拈起一块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真甜。"
"就知道你喜欢。"裴峰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我尝着这味道好,特意问了做法。等咱们的蜜心桃熟了,也试试这样腌。"
晚饭时,裴峰说起这趟出门的见闻:州府的热闹街市,路上遇到的趣事,还有桃干卖得好价钱的消息。田桃安静地听着,不时给他夹菜。
"你不在的这些天,"田桃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我把生了虫的桃树都治好了。后院的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