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田桃和裴峰就扛着农具出了门。春耕时节，一天的光景都耽误不得。露水打湿了裤脚，凉意透过布料，田桃却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他们先去了离家最近的那块水田。裴峰挽起裤腿，率先踩进还带着凉意的泥水里，回头朝田桃伸出手：“慢些，田埂滑。”

    田桃扶着他的手小心地下到田里，冰凉的泥水没过脚踝，让他轻轻吸了口气。裴峰见状，眉头微蹙：“要不你在岸上帮我递秧苗？”

    “不用。”田桃摇摇头，弯腰拿起一把翠绿的秧苗，“我能行。”

    裴峰没再坚持，但插秧时总有意无意地靠近田桃这边，把他身后比较难走的田埂都先插好了。

    太阳渐渐升高，田里的水被晒得温热。田桃专注地插着秧，一行行秧苗在他手下整齐地排列开来。他动作不如裴峰快，但每一株都插得极稳，间距分毫不差。

    “歇会儿吧。”裴峰直起腰，抹了把汗，从田埂上取来水壶递给田桃。

    两人坐在田埂上喝水，看着刚刚插好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田桃的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裴峰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拨开，指尖触到皮肤时，两人都微微一愣。

    “脸上沾了泥。”裴峰低声解释，耳根却悄悄红了。

    田桃低头喝水，嘴角不自觉扬起。

    歇了一刻钟，两人又下到田里。这次裴峰教田桃一种更省力的插秧方法：“手腕这样转动，就不容易累。”

    他示范了几次，田桃学得认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两人并肩劳作，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偶尔直起腰歇息时，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在春风里。

    午时回到家，田桃麻利地生火做饭，裴峰则去后院喂鸡。简单吃了午饭，稍作休息，下午还要去旱地。

    旱地里种的是玉米和豆子。裴峰在前面用锄头刨坑，田桃跟在后面撒种。阳光炙烤着大地，田桃的衣裳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

    “你去树荫下歇会儿。”裴峰见他脸色发红，忍不住劝道。

    田桃却摇摇头，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早点干完，明天还要去桃林施肥呢。”

    说到桃林，田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一边撒种，一边跟裴峰商量：“我想在玉米地里间作些豆子，这样既能肥田，秋天还能多收一季豆子。”

    裴峰停下锄头，认真想了想：“这法子好。我记得岳父也是这样种的。”

    “爹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经验。”田桃笑道，“豆子能固氮，对玉米好。”

    两人一边劳作一边商量着农事，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裴峰数了数剩下的种子，对田桃说：“这些明天再种吧，该回去了。”

    田桃直起酸痛的腰，看着整整齐齐的田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田桃走得很慢，到底是累了。裴峰放慢脚步，悄悄接过他肩上的锄头。

    “明天我去镇上买些肉回来。”裴峰看着田桃疲惫的神色，心疼地说，“这几天太辛苦了，得补补。”

    田桃心里一暖，轻声道：“不用的，家常便饭就好。”

    晚饭后，田桃在灯下记账。裴峰坐在他对面，打磨着今天用过的农具。油灯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安静而温馨。

    “今天插了大概两亩秧苗，”田桃拨着算盘，“旱地也种了一大半。明天再去半天，春耕就差不多了。”

    裴峰抬头看他，灯光下田桃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多亏有你，往年我一个人，总要忙上四五天。”

    田桃抿嘴笑了笑，继续低头记账。其实他也很累，腰酸背痛，手上还磨出了水泡。但看着账本上记录的成绩，看着对面这个与他并肩奋斗的人，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临睡前，裴峰打来热水让田桃泡脚。田桃起初不好意思，但裴峰执意如此：“泡一泡，明天才不会酸痛。”

    温热的水缓解了疲劳，田桃舒服地叹了口气。裴峰坐在一旁，看着他被热水泡得发红的脚，轻声道：“等忙过这阵子，我带你去镇上扯块新布，做身夏衣。”

    田桃心里甜甜的，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沉。窗外月色皎洁，照着这个充满希望的小院。田桃在睡梦中还惦记着明天的农活，嘴角却带着安心的笑意。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很忙碌，但有这个人陪着，再辛苦的劳作也充满了甜蜜。就像这春耕时节，虽然劳累，却孕育着秋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