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一缕晨光透过新居的窗纸,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田桃在陌生的床铺上醒来,有片刻的恍惚。身下的被褥带着新棉花的柔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木清香——这是他和裴峰的新家。

    他微微侧头,看见裴峰还在熟睡。晨光朦胧中,裴峰的睡颜显得格外安宁,平日里略显硬朗的轮廓都柔和下来。田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已经成为他夫君的人。

    许是察觉到了注视,裴峰的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怔了怔,随即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红。

    “醒了?”裴峰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田桃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裴峰先起身,动作利落地披上外衣:“我去打水。”

    看着他走出房门,田桃这才慢慢坐起身。新房是年前新建的,就在裴家老宅东侧,独门独院,三间正屋带着个小灶房。虽然简陋,但一砖一瓦都是裴峰亲手所建。

    田桃穿戴整齐走出卧房时,裴峰正在院井边打水。晨曦中,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水桶提起时带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水缸在这里。”裴峰回头看见他,指了指灶房门口的石缸,“往后打水我来,你别碰凉的。”

    田桃轻轻点头,走进灶房开始准备早饭。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新砌的灶台,新打的碗柜,连锅铲都闪着崭新的光泽。他挽起袖子,先舀米淘洗。

    米缸里是上好的新米,旁边的小坛子里装着香油,架子上整齐地摆着油盐酱醋。田桃舀米时,发现米缸底下压着个小钱袋,旁边还有张字条——是裴峰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认真写的:“家用,缺什么就添。”

    他心里一暖,将钱袋小心收好。这时裴峰提着水进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淘米盆:“我来淘米,你去切咸菜吧。”

    两人在狭小的灶房里各司其职,偶尔擦肩而过,都会不自觉地放轻动作。田桃切咸菜时,裴峰就在一旁生火,跳跃的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往后早饭简单些就行,”裴峰往灶里添了根柴,“别太辛苦。”

    田桃低头应着:“不辛苦的。”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弥漫在整个灶房。田桃趁着熬粥的工夫,把昨日的喜饼重新蒸热,又拌了个小菜。裴峰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

    用罢早饭,田桃收拾碗筷,裴峰便去整理院里的农具。新房虽然不大,但院子很宽敞,靠墙摆着一排新打的农具,都是裴峰亲手做的。

    “今天先把家里收拾妥当,”裴峰一边整理锄头一边说,“明日再下地。”

    田桃洗好碗,开始归置带来的嫁妆。衣箱被褥都要整理,锅碗瓢盆也要重新摆放。最让他意外的是,裴峰竟给他打了个专门放种桃工具的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嫁接刀、修枝剪,还有几包不同的桃树种子。

    “这些是……”田桃抚摸着光滑的木箱表面。

    裴峰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问了岳父你常用的工具,照着打了一套。以后桃林的事,还要你多费心。”

    田桃心里暖暖的,小心地把工具一件件放好。这时他才发现,窗台上不知何时摆了一盆刚扦插的桃枝,嫩绿的叶片上还带着晨露。

    “这是蜜心桃的枝条,”裴峰解释道,“等长成了,就种在院里。”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屋里,田桃在整理妆匣时,发现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那对裴峰亲手刻的桃木梳子,旁边还多了一把小巧的桃木镜。

    “梳妆台太大,还没打好,”裴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先凑合用这个。”

    田桃握着梳子,指尖轻轻抚过梳背上细致的桃花纹路。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傍晚时分,田桃开始准备晚饭。新灶火候还不熟悉,他小心翼翼地掌控着火势。裴峰从院角的小菜畦里摘了把新鲜的小菜回来,很自然地坐在灶前帮他看火。

    “后天回门,礼都备好了。”裴峰往灶里添了根柴,“放在东屋,一会儿你去看看还缺什么。”

    晚饭简单却温馨:新米煮的粥,清炒的小菜,还有一碟腌黄瓜。两人对坐在堂屋的方桌前,窗外是渐渐沉下的暮色。

    “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裴峰给田桃夹了一筷子菜,“桃林的事你拿主意,力气活我来。”

    田桃轻轻点头,给他也夹了块腌黄瓜:“嗯。”

    夜幕降临,新房里点起了油灯。田桃继续整理着衣物,裴峰就在灯下翻看田桃的种桃手札。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他会轻声询问,田桃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凑过去耐心解释。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院子里传来蟋蟀的鸣叫,晚风送来桃林的清香。

    收拾停当,田桃打开陪嫁的木箱,取出一床新被。裴峰接过被子铺床,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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