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一杆缠着红绸的喜秤小心翼翼地探入了盖头下方。田桃能感觉到那冰凉的秤杆轻轻触到了自己的下颌,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裴峰的手很稳,但田桃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细微的颤抖。
盖头被缓缓向上挑起,视线一点点变得开阔。先是大红的床褥,然后是雕花的床栏,最后,裴峰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写满了惊艳的脸,完整地映入田桃的眼帘。
烛光下,田桃凤冠霞帔,面若桃花。平日里清秀的眉眼经仔细描画,更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秾丽娇媚。因为紧张和羞涩,他双颊绯红,眼睫低垂,不敢直视裴峰灼热的目光,那副情态,比盛放的桃花还要动人三分。
裴峰看得呆了,手中的喜秤都忘了放下,就这么怔怔地站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桃儿……你真好看。” 这句话纯粹发自内心,不带任何修饰,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田桃心动。
田桃闻言,脸更红了,声如蚊蚋地唤了一声:“……裴大哥。”
这一声终于将裴峰的魂儿唤了回来。他连忙将喜秤放到一旁,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端起了早已备好的合卺酒。那是两个用红绳系在一起的匏瓜剖开做成的酒杯,寓意夫妻一体,同甘共苦。
裴峰将其中一杯递给田桃,自己的手指也紧紧扣着另一杯。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一起,都是一颤。
“桃儿,”裴峰的目光牢牢锁着田桃,眼神郑重而温柔,“今日喝了这合卺酒,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我裴峰在此立誓,此生定当敬你、爱你、护你,与你同心协力,经营好我们这个家,白头偕老,永不相负。”
他的话语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田桃的心上。田桃抬起眼,勇敢地迎上裴峰的视线,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那片赤诚的真心。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勇气,轻声道:“我亦愿与君相守,同心同德,患难与共,此生不渝。”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紧张羞涩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他们手臂交缠,将杯中略带苦涩却回味甘甜的酒液一饮而尽。饮酒时,距离极近,田桃能清晰地闻到裴峰身上混合着酒气的清爽气息,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
酒杯放下,那根系着两人的红绳轻轻晃动。裴峰没有松开交缠的手臂,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握住了田桃空着的那只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让田桃感到无比的安心。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裴峰的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在田桃耳边轻声道,手指轻轻拂过他嫁衣上的并蒂莲绣样。“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田桃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看着眼前这个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和宁静的幸福。他轻轻回握住裴峰的手,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田桃靠在他肩头,轻声应着。红烛泪堆成小山,烛光摇曳中,可见梳妆台上那对桃木梳并排摆着,梳齿交错,宛如交颈鸳鸯。
翌日清晨,田桃早早起身准备早饭。此处房子只有他们二人居住,增添了几分自在。田桃将粥煮得香软,小菜也拌得爽口。
裴峰醒来不见枕边人,寻到灶房,见田桃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灶台上摆着一碟新摘的桃花,露珠还未干。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这就是他的家了。
两棵桃树,终于枝桠相偎,共沐春风。而他们的故事,正如这四月天的桃林,刚刚开出第一茬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