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意刚刚画完最后一笔收笔,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就弹出几条信息。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信息是谁发来的。
秦舒意工作的时候习惯将手机设置成免打扰,唯二的两个白名单就是孟琛洲和孟夫人,但不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秦舒意都不太想回。
她收拾好绘画的工具,又仔细洗干净了手,视线扫过画室的每个角落,想为自己找点事做,拖延看信息的时间。
然而秦舒意是个很有规划的人,她早就将该完成的工作做完了。此刻就算是她再不愿意,也没有理由一直晾着孟琛洲了。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算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秦舒意打开微信的瞬间弹出无数条信息,一些人的聊天框飞速上升,又迅速被其他人挤压下去,纤长白皙的手指滑动着屏幕,翻找出孟琛洲的聊天框。
若是以前,秦舒意想点开他的聊天框根本用不了这么麻烦。
——孟琛洲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是她微信的置顶。
也有很久不是了。
孟琛洲总共发了两条信息,文字和他本人一样简单明了,不近人情且不容置喙。
孟琛洲:熔金1108,二十分钟内到。
孟琛洲:带上画。
孟琛洲发完这两句便没再发信息催促秦舒意,似是笃定她一定会去。
秦舒意现在确实拒绝不了孟琛洲,一是因为习惯使然,二是因为心怀感恩。
孟家毕竟花了三百二十一万为妈妈治疗,她做不到和孟家一样,享受了别人的帮助还理所应当。
她拿了画,便匆匆出门打车去了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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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哥,你不是笃定你家小跟班一定会来吗?现在都九点五十八了,还有两分钟就到时间了,怎么还不见人?”
“是啊,琛哥,这小跟班也未免太不给你面子了。”
“急什么?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孟琛洲曲起膝,脊背向后靠去,视线落在桌面上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语气沉沉:“她一直很听话。”
秦舒意踩着时间赶到,刚刚推动门,房间内戏谑的话语就透过窄窄缝隙传入她的耳中,刺得人全身不舒服。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用力推开房门,刹那间,炽亮灯光倾泻进屋内,与斑驳光影交织在众人脸上。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包括坐在真皮沙发中央的孟琛洲。
他轻飘飘抬起眼皮,视线落在秦舒意白净的脸上,上下打量着。倏地发现她比上次见面更加漂亮了。
尤其是那双乌色的眼眸。
孟琛洲自小就知道秦舒意的眼睛特别漂亮,开合标准的眼皮,占比完美的瞳孔,又因为信任仰慕他,看向他的时候双眼带着晶莹的光,像是一对透亮的宝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再也没在秦舒意的眼中看到那种光芒了,就如同他没有意识到,他很久没见过秦舒意了。
今天被人提起她,心血来潮喊她过来,却久违地在她眼中看到了熠熠光芒,甚至比以前还要明亮。
是因为见到他吗?
想到这,孟琛洲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他冲秦舒意招了招手,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过来。”
秦舒意走进包厢,没有坐在孟琛洲身侧,而是站在一处,取出画递给他:“你要的画。”
孟琛洲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她,却没有接她递来的画,质问她:“怎么不坐?”
秦舒意见他不接,干脆将画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没有必要。”
孟琛洲皱紧眉头,第一次被秦舒意当众拒绝,心底无端盛了些怒气,“小意!”
旁边有人察觉到气氛不对,想打着哈哈疏解气氛,然而秦舒意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你要的画我给你带来了,里面还有一张存款四百五十万的银行卡,密码是六个零。这么多年孟家花在我和妈妈身上的钱,我连本带息一并还清了。”
“孟琛洲,我和你们孟家没有关系了。”
秦舒意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在瞬间翻起了云涌,包厢内一时间静默下来,却好像比之前有人唱的摇滚乐还震耳欲聋。
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秦舒意身上。
她疯了?!
那可是孟琛洲!是孟家!
多少数不清的名利财富,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秦舒意说的话太令人震惊了,包厢内所有人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没有一个人出声,也或许是不敢。
咚一声。
有人手机从手中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舒意将视线挪过去,只见一张惊讶又掺了些莫名喜悦的一张脸,甚至因为情绪过于复杂嘴角频频抽动,但看不出一点嘲讽。
思索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