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偷听
肩膀一塌。

    小华嗤笑,肩膀耸得老高:“真当我乐意管?门拍得震天响,你们一个个装聋作哑,把我推出去当恶人。如今倒来怪我?”

    徐桂荣胸口起伏,狠狠拍了下桌子:“可也没让你把杨明轰走!他又不是外人,跟你姐——”

    “跟我姐咋了?”

    小华猛地拔高嗓门,少年人的嗓音冲破窗纸,

    “娘,您是老糊涂还是装糊涂?杨明来咱家多少趟,钻进我姐屋多少次?他可曾提过一句明媒正娶?油洛馍吃了咱家一箩筐,聘礼影子都没见!”

    “男人图身子——”

    徐桂荣底气不足,声音发虚,“这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个屁!”

    小华一口唾沫星子溅到地上,“图身子就得白给?他若真有心,早托媒人、送彩礼、定日子,可您瞧瞧他干的啥事?夜里摸门,天亮拍屁股走人,把姐当成啥?免费的陪睡丫头?”

    一连串炮仗似的话炸得徐桂荣耳膜嗡嗡响。

    她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那……那不是因为顾辰远横插一杠,把杨明弄进去……要不,亲事早提了……”

    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蚊子哼哼,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你就骗自己吧!”

    小华嗤地一声,像把磨快的镰刀,直直劈向徐桂荣最后一层遮羞布,

    “杨明什么人你不清楚?光我听说的,他睡过的娘们就能凑一桌麻将!就这,你还指望他八抬大轿娶我姐?凭啥?凭我姐身子金贵,还是凭你家油洛馍香?”

    小华眼尾挑得老高,嘴角挂着冷冷的弧,一句接一句,全往人心窝子上戳,

    “你们啊,就是猪油蒙了心!以为大队长这三个字能当护身符?做梦!”

    屋里空气瞬间凝固,煤油灯芯“啪”地炸响,像给这番话点了炮捻子。

    胡敏脸色“唰”地褪尽血色,嘴唇颤了两下,终究没挤出半个字。

    她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一声,踉跄着冲进里屋。

    门扇“砰”地合拢,插销“咔哒”落下,仿佛一道生死闸。

    门板后,她背贴着冷墙,身子缓缓滑坐在地,泪水滚得又急又重——

    终究是我错付了吗?

    她咬住手背,指节泛白,呜咽被死死闷在喉咙里,像困兽。

    ……

    与此同时,村南养牛场。

    夜风卷着泔水味,湿黏黏地扑在脸上。

    杨明蹑手蹑脚摸到沈柳屋前,刚抬手要拍门,却听见里头传出一线细碎声响——

    “嗯……啊……”

    那嗓音他太熟:软里带嗲,像掺了蜜的糯米酒,曾在他耳边绕了一夜又一夜。

    可此刻,这调子却拐着弯儿,高一声低一声,像被谁掐着脖子往外挤,别扭得刺耳。

    鬼使神差的,他弯腰,把耳朵贴在裂缝的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