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密谋
    “大喜……轻点儿……”

    沈柳的喘声刚落,一道粗哑男嗓紧跟着钻出来:“轻啥轻,你不是说想死我了?”

    杨明脑袋“嗡”的一声,血全涌到耳根子。

    这声音他认得,宁老拐!宁大喜!

    别看如今瘸了一条腿,想当年可是村里头号俊后生:一米八五的个子,剑眉星目,去部队混了三年,回来肩章一摘,仍带着兵味。

    说媒的踏破门槛,他偏眼高于顶,东挑西拣,挑得花谢瓜熟,最后相亲的姑娘一个个嫁了人。

    只剩他空背个“宁大喜”的诨名,拖着条残腿,在村里晃来晃去。

    屋里动静愈发肆无忌惮,床板“吱呀”节奏分明,像一把钝锯,来回拉扯杨明的神经。

    他愣在门口,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却挪不动步。

    宁大喜的婚事,曾是村里老一辈茶余饭后的“黄金档”。

    早些年,他肩背笔直、军装笔挺,从部队复员回来,皮靴踏在黄土路上都能溅起一阵风。

    那会儿,说亲的媒婆把门槛踩出凹坑:

    “大喜呀,东头老赵家闺女,水嫩!”

    “西头李师傅的独女,陪嫁三间大瓦房!”

    他偏要挑——挑模样、挑性子、挑嫁妆,嫌这个嘴大,嫌那个腰粗,嫌另一家爹娘太精。

    挑来挑去,挑花了眼,挑得姑娘们一个个嫁作他人妇,连曾经被他嗤为“歪瓜裂枣”的,如今都抱着胖娃娃在街口晃。

    风水轮流转。

    眨眼他过了三十,又往四十奔。

    农村的天黑得早,成家也早,像他这样孤零零的“高龄光棍”,比旱地的葫芦还稀罕。

    以前是他挑别人,如今反过来——

    人家挑他:

    “穷得叮当响,房子只剩两间歪墙,老娘还常年瘫在炕上,药罐子比米缸满得快!”

    “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啥?脸能当饭吃?”

    媒婆再也不登门,宁大喜慌了,把标准一降再降:

    “是个女的就行!”

    话放出去,回音却是满村哄笑。

    “大喜想媳妇想疯了,母猪他都要掂掂斤两!”

    笑柄一旦坐实,便像狗皮膏药,揭都揭不掉。

    后来,他喝了酒壮胆,偷溜到知青点,趴墙头想瞄一眼“城里白天鹅”,结果被当场逮住。

    几条扁担劈头盖脸落下,腿“咔嚓”一声脆响,从此世界倾斜——

    他成了“张瘸子”,真名倒没人叫了。

    岁月这把杀猪刀,先砍断他的腿,又剁他的容颜。

    不过几年,挺直的脊背像被抽了筋,脸皮皱得风干茄子似的,曾经“帅”字写在脸上,如今只剩一个“衰”。

    村里女人见了他,远远就绕开,好像他身上有瘟疫。

    欲火却不管这些,年复一年在肚里熬成一锅滚油。

    破鞋,自然成了唯一的出口。

    寡妇沈柳的门槛,他踩得比自家灶屋都勤。

    半夜翻墙、清晨溜号,彼此心照不宣。

    可“心照不宣”是一回事,当面撞见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杨明趴在门缝上,屋里每一声喘息都像砂纸打磨他的耳膜。

    忽然,里头一声低吼,紧跟着只剩粗重呼吸——

    不用看,他也知道戏码到了尾声。

    “真晦气!”

    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刚要抬脚,却听沈柳带着火气的声音戳出来:

    “诶诶,别趴我身上,先起来!压死我了!”

    “让我再歇会儿……”

    “歇你娘!先滚一边去,说正事!”

    接着是布料窸窣、木板吱呀,显然沈柳一膀子把宁大喜掀到旁边。

    黑暗里,杨明咧了咧嘴——

    欲火没处撒,倒先看了出“卸磨杀驴”。

    他摇摇头,正欲抽身,却听沈柳压低嗓子又冒出一句:

    “你先起来,我有事说。”

    声音冷冽,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娇喘。

    宁大喜讪讪地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笑得比哭还难看:“小柳,你可真是无情!刚用完就踹,真让哥心寒。”

    沈柳一甩乱发,啐了他一口,唾沫星子溅在他枯瘦的胸口:“少给我贫嘴!之前答应我的事,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宁大喜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手下意识去摸那条早已变形的大腿,声音低下来,带着发颤的尾音,

    “小柳,顾辰远那人可不是纸老虎,无缘无故去撩他,咱这是拿鸡蛋碰石头啊!要不……咱换个条件?

    你要米要油,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弄来。”

    “无缘无故?”

    沈柳柳眉倒竖,眸子里像淬了毒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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