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楚航提亲失败
音不高,却沉稳的说道:

    “楚家小子,你可想清楚了——这婚姻可不是买双鞋,不合脚还能换。我家晓明她脾气不好,这你都能接着?”

    楚航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倏地握紧,指节发白。

    他先看了一眼——那眼神像在给受惊的小鹿递一把草,然后“咚”地一声,单膝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声音砸得菌架都似颤了颤:

    “婶子,我楚航今天把命撂这儿!我早就喜欢小芳了,她性格直爽,人也洒脱。”

    就在这一刻,沈红颜从蘑菇屋忙完出来。

    她拎着空水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好听见了。

    她心口猛地一紧——自己存折上那一万多块忽然变得没那么沉了;

    屋里,崔秋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棍敲在楚航的脊背上:“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可这上门提亲,是要你父母出面的,你家里呢?”

    楚航的喉结滚了滚,那两个字像带着倒刺:“家里……”

    崔秋华自然明白了,出言道:“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你走吧。”

    “可我能给她——”

    “你给不了。”崔秋华截住他。

    自己的孩子在这十里八村也是能找到很不错的婆家的,干嘛要嫁给你家受气。

    “楚航,你爸妈没错。你跟我家老二有缘无分。”

    “砰——”

    网兜坠地,苹果滚了一地,其中一个撞到楚航的靴尖,又弹出去,像被逐出局的棋子。

    他却浑然不觉,只往前踉跄半步,眼底血丝纵横:“我不信!小芳,你看着我——”

    那一瞬,他眼前闪回验伤室的白炽灯——

    褪到肩头的旧衬衫,瓷白的背,青紫的淤痕像雪地里被踩碎的梅。

    他当场就红了眼,转身冲出门去,一拳砸在院墙的洋槐上,树皮迸裂,血珠顺着指骨滚进袖口。

    一句“有缘无分”撕成两半。

    他不甘心,更不敢松手——松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楚航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亮得吓人:“小芳,你给我三天!三天后,我带我妈来提亲。若她不来——”

    他抬手,指尖从自己眉骨划到心口,划出一道无形的血印,“我楚航剃头入赘,姓顾!”

    话落,他转身便走,靴子踏过滚落的苹果,汁水四溅,像一地碎裂的月光。

    回派出所的路十几里,山风刮得耳畔猎猎作响,他却觉不出冷。

    车轮碾过碎石,好几次差点连人带车摔进沟里,可他连疼也迟钝了。

    到了所里,天已擦黑,他一头扎进值班室,从柜底摸出两瓶65度散白,没菜没杯,仰脖就灌。

    第一口下去,喉咙像被刀片划开,呛得他眼泪鼻涕齐飞;

    第二口,火从胃烧到心口,烧得他哇地哭出声来。

    这一哭便收不住。

    他抱着酒瓶瘫坐在水泥台阶上,警帽滚到脚边,制服扣子扯飞两颗,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同事来劝,他甩手;所长来吼,他抱头。

    最后没人敢近身,只由他在走廊里嚎到后半夜,嗓子哭哑了,才靠着墙根昏睡过去。

    自那天起,楚航便像丢了魂一般。

    报表填错、材料写串、出勤迟到,眼里的血丝网得跟蜘蛛窝似的。

    城里催他回去述职,他推;

    青岩那边有联防任务,他躲。

    父母托人捎来一沓姑娘的照片,他看也不看,原封退回。

    夜深人静时,他只能双臂环抱,默默流泪。

    这些,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