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公审大会(六)
    杨林、杨猛瞬间瘫成泥,裤裆湿了一大片;

    杨明耳朵“嗡”地炸鸣,根本没听清那个“缓”字,只软软滑到地上,口水拖得老长。

    杨雨、王芬被民警左右拎着后领,才没完全跪下去。法官翻过一页,继续——

    “被告人杨雨,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短短几句,把杨家一锅端得干净。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起雷鸣般的掌声、口哨声,有人哭着喊:“苍天有眼!”

    有人把帽子抛上天。

    法警抬走瘫软的三兄弟,阳光从法庭高窗斜射进来,正好落在黄莲脚边,像一条长长的、刚被铺开的——新生红毯。

    一句话——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上头本可留他一条活路,偏要教唆打手“给警察点颜色”,还喊“抢枪”,那就等于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连那些打手的家属也跟着吃瓜落:包庇、妨碍公务、窝藏,三至五年,一个跑不了。

    宣判词一落,掌声雷卷屋顶。法警拎着木牌“啪啪”往犯人背后一插——

    “强奸犯杨林”“杀人犯杨猛”……白底黑字,红叉打头,活像阎王的点鬼簿。

    未判死的也一并押走。警车开道,十几辆卡车排成蜈蚣,沿街的群众潮水似的跟着跑,都想瞄一眼“砰”的那声。

    顾小芳踮脚张望,被顾辰远一把拽回。

    “有什么好看?不看后悔,看了更后悔——脑浆一地,你晚上还吃不吃饭?”

    “我就想亲眼瞅他们吃枪子儿嘛!”

    晓明攥着她袖子,小脸发白:“四姐,别去,我害怕。”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就过过嘴瘾。”顾小芳嗓门高,可对自家人软得像棉花。

    人群渐远,黄莲却哭成泪人,十年冤仇,一朝卸下,身子反而轻得发飘。

    “我……终于报仇了。”

    “嗯,以后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顾辰远递过纸巾。

    黄莲攥着纸,怯怯抬眼:“那……我今天能回家吗?疗养院太静,静得能听见骨头响。”

    “不回疗养院,回你家。”

    顾辰远早就办好手续,“杨铁柱那院儿,法院判归你。钥匙在这儿,从今天起,那是你的新屋、新日子。”

    黄莲愣住,钥匙在手心沉甸甸的——像一把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新生”。

    几个人等了一会,人全都散了,才从体育场离开。

    拖拉机“突突”地晃到合作社门口,夕阳把车厢里那堆花布袋子照得红艳艳。

    顾辰远先跳下车,回身一捞,把晓明抱下来,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咱第一次来县城,先开眼界包!”

    合作社的门脸是两层楼,铝合金卷帘半敞,玻璃橱窗里立着穿呢大衣的塑料模特。

    晓明一眼瞅见,人就定住了。

    她从没想过衣服能“挺括”到这种程度,像把冬天也站得笔直。

    “哥,那衣裳……得多少钱?”她小声吸溜口水。

    “别问价,问就是买。”

    顾辰远抬脚往里走,嗓门亮堂,“今天全场我包,秋衣秋裤、外套毛衣、棉鞋棉袜,按套算,一人三套!”

    大姐跟二姐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哇哦”的怪叫,推着晓明涌进大厅。

    黄莲落在最后,看着满墙花花绿绿的羊毛呢、灯芯绒、加厚牛仔,手指下意识捏紧衣角。

    那还是杨家穿出来的旧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丝线。

    售货员见来了大客户,笑得比日头还暖,尺子往脖子一挂:“几位美女,先量尺寸?”

    “量!”顾辰远大马金刀往凳子一坐,“从里到外,全套新的。晓明,你先来。”

    晓明红着脸站上木台,尺子一绕,她人就一哆嗦。

    大姐在旁边提醒:“裤长留点富余,孩子蹿个儿。”

    二姐挑了件豆沙色高领毛衣往晓明身上比:“这颜色衬你,显白。”

    黄莲站在一旁,帮不上手,也插不上话。

    直到售货员递给她一条藏青格呢外套,小心翼翼问:“姐,您也试试?”

    她才如梦初醒,连连摆手:“我、我就看看……”

    顾辰远偏头,冲她笑得理所当然:“看看怎么行?你那份儿早算进去了。今天不光买衣裳,还要买被子、买床单、买暖水瓶,回头把你那新院子也铺排得热热乎乎。”

    一句话,把黄莲的眼泪差点勾下来。

    她低头接过外套,布料厚实,带着崭新的浆香,像一堵突然立起的墙,把过往所有的冷风都挡在了外面。

    半小时后,收银台堆成小山。

    毛线手套、围巾、针织帽、加厚棉袜,甚至初冬才用得上的羽绒服也被四姐抱来两件——“有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