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谁家先
    “事在人为!总是要试一下,”

    杨铁林几乎把脸贴在冷硬的玻璃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铆钉般一颗颗敲进空气,

    “杨明手上没有命案,只要你们把火往自己身上揽,再咬死他是被裹挟的小喽啰,肯定会轻判,到时候他再好好改造!二十来岁就能出来。到时候,我给他娶房媳妇,不出两年就能抱娃,到时候,咱老杨家的香火就续上了!”

    杨铁柱怔怔地听着,眼底的死灰里蹿起一点火星,旋即又暗下去。

    他忽然抬头,话锋一转,像把磨快的刀口对准了旧疤:“哥,顾辰远为啥会盯上咱们这个事?”

    杨铁林腮帮子直抖,声音里带着久淤的苦涩,“虽然不知道,但是毕竟咱们事被人抓了把柄!你呀,硬是把咱们老杨家给推上绝路了!”

    “我恨呀,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狠!”

    杨铁柱“咣当”一挣,手铐在铁椅棱角上撞出刺耳的金属声,眼里迸出蛇信子般的凶光,

    “哥,要我顶罪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弄死顾辰远!否则我到了阴曹地府也睁着眼!”

    一句话像冰锥扎进杨铁林心口,他眼皮狂跳,喉结上下滚动。

    弄死顾辰远?

    如今人家是县府座上宾,背后靠着招商大旗,动他无异于摸高压线。

    可对面那双眼睛血丝纵横,像两口随时喷火的井,不答应,只怕弟弟当庭翻供、那他们这么一脉就要断了。

    沉默两秒,他硬挤出一点头,动作重若千钧:“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两天,杨铁林像赶场子似的轮番会见杨林、林猛。

    窄小的会见室里,他几乎把同一套说辞磨出茧子。

    把主责扛了,给杨明留条活路,家里将来给你们立牌位、烧高香。

    然而话音未落,杨林先嗤笑出声,黄瘦的脸写满“你当我傻”的嘲讽;

    林猛更直接,一口唾沫吐在玻璃上,黏腻的口水顺着透明板往下爬,像对他苦口婆心的最大嘲弄。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他们从来只信“死道友不死贫道”。

    至于杨雨,杨铁林连提都懒得提。

    女娃儿,反正死不了,也生不了娃,费那心思干啥?

    千年老思想像锈死在轴上的齿轮,吱呀作响却纹丝不动。

    于是,他连见都懒得见杨雨。

    杨铁林把嘴皮都磨出了血泡,隔着会见室的玻璃,他把“坦白从宽、立功减刑”八个字掰开揉碎,翻来覆去地炖成一锅浓汤。

    只要认下主谋,把杨明摘出去,家里将来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给他们减刑的。

    可此刻的杨林像条死狗瘫在椅上,眼皮都懒得抬;

    杨猛更绝,嘴角叼着冷笑,一句“我不知道”翻来覆去,像钝刀锯肉,气得杨铁林胸口发闷。

    兄弟俩摆明了破罐子破摔——不坦白、不承认、不开口。

    对他是这样,对公安也是这样。

    最终杨铁林狠狠啐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一甩袖子,铁门摔得山响。

    指望不上这两条疯狗,好在还有杨铁柱这头老牛愿意拉套。

    杨铁林掐指一算:顶多刑期上下浮动几年,杨明的小命基本能保住。

    可临别那句“弄死顾辰远”像根倒刺,扎进心窝,越舔越疼。

    他站在看守所高墙外,抬头望天,牙根咬得咯吱响:“顾辰远,别让我逮着机会!”

    然而风声正紧,他只能把恨意生咽下去,像吞一口滚烫的铁汁,烫得五脏六腑直冒青烟。

    此时的顾辰远却连恨意都顾不上。

    头上工地,日头毒得能把人油煎出来。

    新打的深井也终于见水!

    井壁四周却像开了水帘洞,汩汩往上冒,一锹挖下去,半锹是泥浆。

    工人围着井口,高兴得直搓手,可转眼又皱起眉:水多难挖,不随时抽干,转眼就成了泥潭。

    好在顾辰远早有准备,手扶式水泵搁在板车上,塑料软管一盘盘像长龙。

    他招呼李海富:“把机子摇着,管子顺坡铺,水直接排到北坡梯田,既浇地又省工,一举两得!”

    机器“哒哒”一响,白花花的水柱喷涌而出,在阳光下闪出一条银带。

    众人齐声喝彩,可新问题又冒头:坡底梯田分属十几户,先浇谁家?

    徐有来挠着光头,嘿嘿笑:“小远,要不你说,咱们这先浇哪里?”

    顾辰远抬眼望去,旱得裂口的土地像一张张干渴的嘴,等着第一口水。

    麦籽下地十来天,土面子依旧干得起白沫,一捻就散,像死灰。

    蹲在地头的老农把烟袋锅子磕得“当当”响,眉心能夹死苍蝇。

    听说顾辰远的深井出水,一群人撂下锄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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