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说话不算
    王明野被架在火上,老脸‘腾’地红到耳根,支支吾吾半天,才伸出三根枯树枝似的手指,抖了抖;

    想想似乎太狠,又缩回去一根,只剩孤零零的中指竖在那儿。

    “这……这个数,中不中?”

    “四千?”

    顾辰远猛地拔高嗓门,尾音拖得比驴叫还长,双手抱胸,

    “老叔,您这是要我卖血卖腰子啊!眼下这臭水坑,除了癞蛤蟆,连条泥鳅都不肯光顾,您一张嘴就四千,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顾辰远脑子进水了呢!”

    他嘴上喊得凶,心里却门儿清:再过几年,别说四千,翻一百倍都拿不下。

    可越是金窝,越得按土坑价谈,这是规矩。

    王明野被他一嗓子吼得心里发虚,讪讪收回那根中指,改成两根,声音低得跟蚊子哼哼,

    “那……三千?再少就没法张嘴了。”

    “还是肉疼啊!”顾辰远咂咂嘴,眉头拧成麻花,原地转了两圈,好像割的是他亲爹的肉。

    末了,他狠狠一拍大腿,拍得沙土四溅:“成!三千就三千!谁让您是长辈,面子比天大!咱不能让老叔您白跑这一趟,更不让您回去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他话锋一转,凑近两步,压低嗓子,

    “可咱得按规矩来——一会儿我写个合同,盖村委的大红章,写明‘自愿转让、永不反悔’。您签字按手印,我现场点钞,钱契两清,往后谁翻旧账谁是小狗,咋样?”

    “合……同?”

    王明野眨巴眨巴眼,一脸懵圈,“那是个啥物件?”

    “简单说,就是咱爷儿俩的‘护身符’。”

    顾辰远笑眯眯地解释,

    “白纸上落黑字,再戳上公章,老天爷来了都改不了。省得哪天您老酒一喝、记性一断,又跑来说‘我啥时候卖过你地’,那我可得跳黄河洗不清!”

    他嘴上客气,心里却冷笑:前世他见过太多嘴上抹蜜、翻脸比翻书快的“老好人”,一张合同胜过万句誓言。

    王明野挠挠半秃的脑壳,想想似乎占了便宜又保了险,便咧开黄牙,

    “行,我去和书记商量一下。”

    王明野满口答应,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又几千块进账,谁能不美滋滋?

    顾辰远却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老叔您慢走,我得提醒一句:这片地是以王铁汉名义申请的,按规矩我大姐家该占一份,您不反对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点住了穴位。

    宅基地多一块少一块,乡亲之间睁只眼闭只眼。

    可若要较真,白纸黑字就得写清。

    王明野哪听不出弦外之音?连声应“不反对”,脚底抹油去找书记。

    片刻,王明野领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这个人个头都是不低,一张国字脸。

    隔老远王明野就堆笑抬手:“孩他舅,给你引见一下——这是咱村书记朱凯。”

    朱凯阔步上前,大手一伸,嗓门敞亮:“听老王说,你想把地买下来?这好像不合规矩呀。”

    “怎么不合规矩?”顾辰远依旧笑眯眯,眼神却静得像深潭。

    朱凯咂咂嘴,皮笑肉不笑:“以前没这先例,再说你不是本村的,操作起来……不太好说。”

    话音落地,空气微凝。顾辰远掸了掸衣角,语气不疾不徐:“这么说,二位是不打算卖了?”

    一句反问,轻飘飘,却把球踢了回去。

    朱凯笑容不变,朱凯眼角跳了跳,暗道:这年轻人,软中带硬,不好糊弄。

    顾辰远眉梢轻挑,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却淡得像在聊天气:

    “不卖也行,横竖才动工,损失有限。明天我让姐夫把另外两处地基停了,留一处够我盖厂房就行。”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三分嘲弄、三分无奈,剩下四分全是拿捏——

    “地方小,我的培训班可就摆不下了。本来我还想着教咱村老少挣点轻松钱,如今只能委屈大家跑远路了。

    不过没有关系,我们青岩村有地方,要是有想去听课的,就自己去听,这段路程就当锻炼身体。王叔,您多体谅。”

    王明野脸色“唰”地僵住,像被冷风灌了领子。

    都说好的肥肉到嘴,还能让它飞?他忙讪笑:“哎呀,书记是在跟你玩笑呢,哪能不卖!”

    朱凯也赶紧接茬,假笑堆得更厚:“一家子骨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顾辰远笑意一收,眸光骤冷:“这么说是想涨价?三百块一处宅基地,我出到一千,图的是以后‘万一’升值。可这个‘万一’——”

    他嗤笑一声,指节轻叩桌面,“八字没一撇,你们就坐地起价,往后真到‘万一’,还不得把我拆骨剥皮?这合作,我不敢继续。明天起,两处地基停工,石头先撂那,谁日后想要,按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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