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蹙眉头,本能地摸了摸身上裸露的皮肤,头脸、脖颈、手臂、脚踝……没有任何异常。
她松了口气,正好时间也快到了,便顺手将手机揣进兜里。然而手刚刚碰到兜内东西的一瞬间,她便浑身一震,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随着冰凉滑腻的腹部鳞片往手臂上攀爬的触感传来,一道陌生的精神气息猛地冲击了她的大脑,那如同软钻头一般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击破了她的防御,强行与她的精神力链接在一起,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大脑被穿透的错觉。在一阵眩晕中,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嗓音稚嫩却暗含杀机。
「别出声,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剧痛自脖颈处传来,浑身血液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往那处,眼前似乎被黑色阴云笼罩,她差点以为自己会在这种如同被定格住、无法动作亦无法说话的状态下死去。
嗬、嗬……她的嘴唇无意识张开,喉间发出轻微的气声。
疼痛好像减缓了些,人群开始挪动,她甚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活动着麻木的腿,被人群推着艰难地往城中走。
卫兵用仪器草草扫过她的身体,仪器没有任何反应,她充满希冀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
「别想了,这些人不会发现我的。」那个声音洋洋自得地说,「把我带回去,我就不杀你。」
「你费尽心思进城想干什么。」易知尔抿着唇,脸上总是挂着的笑彻底淡了下来,失去了笑容的伪装,她原本锋锐的五官显得充满了攻击性。
「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别耍小聪明,精神契约在呢,我就算是死,也能先杀了你。」
易知尔不再回话,她当然知道这个东西所说的精神契约是什么,课堂上说过契约御兽的方法就是通过精神力与御兽建立联系。既然人类可以利用强大的精神力强行与异兽建立联系,并通过精神力制约、操控异兽,甚至于决定异兽的生死,那么反过来异兽也可以,这就是“反噬”,或者说“虏役”。
她被迫成为了末日初期,那些被异兽虏役的傀儡。
一想到这,胃部便翻天倒海翻涌起胃酸,她捂着胃,觉得心脏也开始难受起来,身体颤抖得几乎像根可怜的豆芽菜。
这么大的反应,自然引起了旁边同学的注意,旁边两个学生窃窃私语了两句,便一个担忧地问她还好吗,一个高声喊张澄明过来。
“我……还好……”
她的牙齿几乎是在打架般,清晰地发出了碰撞的声音,那个同学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想扶又怕加重她的状况,急得快哭出来,跺着脚拉另一个女生,“张老师呢,她看起来快不行了啊!”
另一个女生也急得满头大汗,“她在找随行的医生,人太多了,医生刚刚被叫到别处去了。”
好在前后不过半分钟,张澄明拽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校医便冲了过来。
“应该是惊恐发作了,慢慢扶她坐回阴凉处。”那白大褂面向她,强迫她涣散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脸上,“同学,深呼吸,来,呼——吸——”
因为刚刚那个同学几声大喊,虽然固定镜头仍对着城门,但有几个记者手中的相机已经举了起来。
张澄明一张素来和善的圆脸此刻已失了耐心,皮笑肉不笑地挡住了这些不怀好意的媒体镜头,“不好意思,学生身体不舒服,麻烦拍别的地方。”
易知尔的瞳孔逐渐聚焦,她大口喘息着,从那种濒死感中缓过神来,然而一想到脖颈上缠绕的蛇类生物,她几乎想把自己的头给砍下来。
「下去……下去!」
她用精神力传达,此时头发凌乱眼圈泛红的她,看起来不像是那个在开学仪式上演讲的、意气风发的永歌中考第一,反而像是几乎歇斯底里的疯子。
「……好。」
意外的,那个声音沉默两瞬同意了,她感受到那个冰凉的身躯离开了自己的脖颈,隔着衣服蜿蜒爬行着,激起了她一阵鸡皮疙瘩,然后从侧腰彻底离开了她的身体。
“呼……”
如同放下重担,她颤抖着唇向几人道谢,然后沉默着抽出自己口袋里的湿巾,使劲擦拭着自己的脖颈,直到泛红破皮才被张澄明阻止。
她刚刚让几人出去了,此时大巴车上只有她们二人。
“你是不是……”
“没有。”
张澄明被她的话噎住,一时间脸上表情有些复杂,易知尔右手食指颤动了一瞬,然后下意识放软了语气,“不好意思张老师,我是想说,我没有什么事,只是被吓着了,谢谢关心。”
“……好吧,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们等所有学校都参观完就一起回去,有事叫我。”张澄明抿了抿唇,竟也不追问,只是将一瓶饮料和几颗糖放在易知尔身旁的座位上,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她刚刚疯狂擦拭的脖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