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尔额头靠在车内壁上，透过窗看着外面，良久，才眨了眨眼睛隐去眼眶的湿润，缓过神来想对策。
今天她惊恐发作的事肯定会被报道，到时候又是一个话题，不知是好是坏。
可能坏处居多，毕竟大家看见的只是条宠物狗……她喝了口水，强打起精神来。
幸好当时克制住没有露出太多丑态，只要学校这边不说自己是惊恐发作，那么也可以说成是低血糖，先等热度起来再澄清，也算达到她原本的目的了。
至于那条还没看到样子的蛇……
她转头四下搜寻，没有看到任何影踪。
「怎么，在找我？」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易知尔很明显能感受到它声音里的愉悦。
「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我能隐身。」
易知尔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太好了，如果一时半会无法彻底摆脱它，看不见的话，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你很害怕动物。」它语气笃定。
「嗯，恐兽症。」
「噢我知道，我当时就是因为你身上释放出了害怕的信息才注意到你的。」
易知尔简直懊恼地想翻个白眼，又忍住了。
车窗外，十二区高耸的城墙在烈日下投下冰冷的阴影。易知尔闭上眼又睁开，阴影之下，她琥珀色的眸子却依旧亮得摄人。
「为什么是我，恐兽症患者对于异兽来说并不是最佳选择吧。」
「嗯…按理来说是这样，但谁让你亲和力高呢。」那声音带着天真的残忍，似乎是真的在评价一盘餐食，「如果说亲和力是你自带的香味，那么当你恐惧时，这种味道会变成食物的气息。」
「恐惧对于绝大多数动物来说，是兴奋剂和食物的讯号啊。」
「不要那么容易害怕，你会被吃掉的。」
*
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还在耳边徘徊，易知尔回程全程闭着眼，却丝毫没有睡意。
直到回到福利院自己的房间里，她望着有些泛黄的墙壁，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吱……”
老鼠？
她腾地坐起来，原本伸在床边的脚收了回来，支着耳朵听动静。
“骗、骗子……吱……别信……”
脑海里与那条蛇的联系突然如断电的电视机画面一般消失了，她瞪大眼睛，看见自己面前渐渐浮现出一个黑色透明的东西。
那双灰白眸子睁开的一瞬间，易知尔猛地起身。
“砰！”一声脆响，她撞到了双人床的铁栏杆，却也不敢停下动作，捂着被撞到的头退到了门口。
手按在门把手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是什么，鬼？就是你把我推下车的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幽魂……吱，别怕……”
那个东西像被稀释过的墨水，在空气中轻轻晃了下，“我好、它坏，吱吱别怕。”
“那个匣子……很重要，我感受到了，吱吱必须拿到！”
易知尔突然意识到，它口中的“吱”并不是叫声，而是“知”？
“你是在叫我的名字吗？”
“嗯！知……知！”
“那个匣子是什么？为什么我要拿到它。”
黑团子似乎是陷入了深思，良久，它液体一般的身子在空中悠然晃了一个圈，“记忆、没了，但是……匣子很重要！我打开了、匣子，里面有东西，我看不懂，但，吱吱要看！”
它应该是想装乖巧，故意眨了眨灰白色的大眼睛，但放在任何动物身上都能称得上可爱的动作，它做起来却十分可怖。
但对于易知尔而言，相比起任何动物或者异兽，面对这样堪称恐怖的东西，她反而更镇定。
“那你是什么东西？”
“……虚空幽魂？但我叫鬼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知尔觉得它刚刚有一瞬间的莫名沉默，又好像在掩饰什么黑历史般飞快揭过了。
易知尔也有一瞬间的无言，不知道是该吐槽这个叫“鬼鬼”的“幽魂”，还是该吐槽被它否认的“鬼”的身份。
虽然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但她脑子却清醒得很。这东西看起来想要亲近她，智商也不算很高的样子，但终究还是不知底细。
她佯装自然，侧身绕过鬼鬼，一直用余光警惕着它，伸手拿起手机连上星网。意料之中的，没有查询到任何有关虚空幽魂的信息。
“好吧，那你刚刚在说什么，骗？你是想说那条蛇骗了我吗。”
黑团子嗯了一声，飘到纸巾盒旁边碰了一下，瞬间如同春雪消融，一条翠青色的小蛇赫然躺在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