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
她唇角轻扬,嘴角梨涡里的小痣若隐若现:“但是老师们把我劝过来了,让我试试。”
“她们说,毕竟,我是永歌的希望。”
意料之中的,之前被理智压制的微妙情绪开始高涨,那些恶意的窃窃私语霎时如潮水将她淹没,几乎是恼羞成怒了。
可她却勾起了个满意的笑,向一旁站立的年轻班主任鞠了一躬,“张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又面向众人,“大家,请多指教。”
一切都糟糕透了,无论是出了洋相,还是被分到御兽精英班、又被这些人明嘲暗讽,她索性暂时扔掉理智、破罐破摔。
踏着同学们不忿的眼神坐到座位上时,她暗自得意地吹了一下额前的刘海,今天第一次觉得神清气爽。
爽完之后,她也没忘记自己的初心。御兽师?谁爱当谁当去,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她才不奉陪。
“老师,我觉得我不适合当御兽师,如您所见,我患有极其严重的恐兽症,恐怕难以胜任这个职业的要求。”下课后,易知尔找到班主任的办公室,向她提出了自己想转班的请求。
张澄明也很为难,这是她带的第一届御兽精英班,眼前是即使患有恐兽症,但由于出色天赋和优异成绩依旧被大家称为“永歌的希望”的入学第一名。
她最终决定上报学校领导。
“什么?绝对不行!”肥头大耳的校长第一个拍桌不同意,“她要是转班,那我们学院的绩效不就没着落了?”
“校长,小声点,学生在门外呢。”教导主任带着谄媚的笑,讨好似地低声提醒。
“去,把她叫进来,我跟她说说,你说现在的孩子是什么情况啊?搁我们那时候……”
“校长好。”
校长的声音顿住了,他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易知尔,在她眉头即将皱起、丧失耐心之前,突地叩了叩桌面。
“易知儿啊,我记得你是孤儿吧?”
“是的,校长。”她没纠结他念错的发音。
“你们院长没有给你们做忠诚教育吗?光是在学校学可不够呐。”他有些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福利院的经济补贴可是和帝国财政直接挂钩的噢?如果没有前线和异兽抗争的御兽师,你觉得自己还能站在这里吗?在国民处于水深火热中时,你却只想逃避,这是不对的。”
他肥厚的手轻拍她肩膀,勾起油腻的笑:“小易啊,有些事可不是可以任性的。”
“记住,帝国人民最重要的,是忠诚啊。”
*
九月一号,周一,入学测验的第二天,如往常一样进行了每月一号的宣誓日。
而这次,易知尔站上了宣誓台。
她站在台上,像昨天一样扫视着整个操场。
台下全校师生肃立,她看不见表情,那些在视野里有些模糊的脸像都被抹去了灵魂,空洞地与她对望,白衣黑裤如同一根根直立的香,静默地插在这片土地上。她摸向胸口金线织就的羽毛——那是被印在帝国国旗上、代表着帝国的图案,也是给三个御兽班学生的特别“恩典”。
五分钟前,校长突然点名,她被冠以“需要着重学习的对象”的名号,顶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站在了这个位置。
“我宣誓……”
嗓音有些喑哑,她不自觉舔了舔唇,但发出来的字句却依旧艰涩。
“我将成为帝国最忠诚的奴仆……”
“为帝国牺牲一切,只为了,忠诚,忠诚……”
她喊着忠诚,声音和下方的呼声混在一起,越发响亮,她大声呼喊出最后一声“忠诚!”,右手高高举起,比划出宣誓时的手势,然而握在背后的拳却死死攥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刺破手心软肉。
“很好,这才是我们永歌学子该有的样子。”校长捏住话筒,笑眯眯地看向易知尔,“易同学,现在明白了吗?”
“是的,我明白了。”
易知尔原本平直的唇角向上勾起,笑容同样灿烂,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