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尔看着手机上的虚拟钟表,秒钟跳动着归于零,时间显示十四点五十一分。
还有十九分钟到达目标站点。
即将到达下一个站点时,坐着的乘客起身靠近列车门,露出几个空位,她避让开几个过路的乘客,仍站在门边,并不打算坐下。
原因无他,车厢中段那位乘客肩上趴伏着的风刃鹰让她只想站在利于逃生的车门附近。
“咕咕……咕……”可能因为近日连续的雷雨天气,风刃鹰显然开始躁动起来,不安地转动起脖颈,它的主人低声安抚也没起到什么效果。
当窗外雷声再次轰隆作响时,伴随着它刺耳的唳叫,风刃突地四散飞出,那名乘客慌忙拦下几道冲向旁人的风刃,唯剩几道深深插进列车车厢内壁,列车墙壁蠕动着,如同某种活物一般将风刃腐蚀、吞噬,转瞬间便恢复了光滑平整。
“异兽失控了!”
人群开始相互推搡催促着远离,不过几秒便留出了中间的空地,那名乘客一边死死压制他失控的异兽,一边按下每隔十米安置一处的呼警按钮。
乘警很快到达了现场。
易知尔偏着头,借助窗玻璃的反光观察着中间空处的一人一兽,抓着扶手的手心汗津津的,如雷心跳仍未完全平息下来。
“列车到达弗雷大道,请要下车的乘客有序下车……”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避让开要下车的乘客,在这些人全部下车、她挪回原位时,异变陡生。
“!”
一股力道突地从背上传来,失重感随之而来,她一时没站稳,踉跄着扑向即将合拢的车门,姿势扭曲地踏出车门踩在坚实地面上并顺势跑了几步后,才总算稳住身体,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向车厢。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淌下,她柔顺的短发被雨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头与口罩上。
车门已经合上,原先下车的乘客集中在车厢这一侧,所以此刻车厢中留下的乘客都在对面,一些人在充当目击证人向乘警补充情况,一些人盯着手机,也有人发现了她古怪的行为正盯着她看。
完全看不出谁有推她的嫌疑。
列车缓缓启动,在短短几秒钟便提速、飞驰着消失在易知尔眼前。
而她此刻却僵在原地,长柄伞仍在手中还未打开,雨水打湿了她校服外披的长风衣,隐隐有凉意钻入四肢百骸。
车厢速度加满的前一刻,她在车厢外部银色涂漆上,看见了一双灰白色、带着死气的眼睛,一双贴在她耳侧的眼睛。
*
所以说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她心乱如麻,坐在列车既行路线附近的尹昭纪念广场中的长椅上,等待二十分钟后的下一班车,一边怀疑自己是否是眼花了,一边想掏出手机搜索脑子里的疑问,却又忍不住幻想,那双眼睛是否会如刚刚一般,现在正在她的耳侧盯着她。
今天下了场暴雨,广场上人不算多,她坐在广场僻静处,越坐越觉得毛骨悚然,脑中那双灰白眸子一会儿变成恐怖片里的鬼怪,一会儿又变成了死掉的动物尸体,她越想越后怕,索性站起来走动。
雨似乎停了,她探头看了一眼,有人正偷偷往尹昭的雕像脚下塞零食,应该是为了十月底的御兽师选拔赛。她将伞和淋湿的风衣外套搭在设置了遮雨顶的长椅上,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摘下同样湿透的鸭舌帽和口罩。
这里是尹昭的家乡。尹昭,一个被誉为“人类救世主”的女性,在异兽突然来袭、如洪水般摧毁人类大半家园并逼迫着人类往内陆回缩时,她横空出世,挽救人类于危难之中。
走近尹昭的雕像,那个双手合十闭着眼念念有词的小姑娘还没走,她靠进时她正巧睁开了眼,看到她后露出了仿佛找到同类的欣喜笑容,“姐姐你也来拜尹昭啊?”
“呃……”她正想着怎么回复,那小姑娘却仿佛认准了她就是这个目的,往她手上塞了一颗糖,“姐姐你空手来的吗,我听说尹昭喜欢吃糖,给你一颗,看,像这样放上去!”
小姑娘跳起来,棕色的辫子在空中划出俏皮的弧度,小手一甩,那颗糖便呈抛物线落在了平台上。
“姐姐你也试试吧!”
顶着小姑娘的星星眼,易知尔心情放松了很多,她嗯了声,高举起手放到承托雕像的立方体上方平台。
咦?
她一开始并没有往上看,只是将手随意往上一伸,结果好似碰到了什么东西。易知尔抬起头,手指细细摸索起那块地方,平台靠近边缘的地方凹凸不平,她原先以为是平台年久被腐蚀后留下的印记,但顺着摸下去,却像是一串字母。
“小妹妹……”她几乎不来尹昭广场,不清楚这到底是否正常,张开口想询问小女孩,那女孩却突然像看到了谁,食指放在唇上冲她嘘了声,压低了声音:“姐姐,我家里人来找我了,我要去伏击吓唬她,拜拜!”
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