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也更印证了这场浩劫的恐怖程度远超他的最坏预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瞬间翻腾起的惊涛骇浪般的惊惧,枯槁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强自稳定心神,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缓慢,却带着一股托付一切的决断:“嗯……好。那就青云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

    “此去青云,千里迢迢,部族老弱妇孺众多,迁徙之路必是荆棘遍地,劫难重重……就劳烦张少侠,一路护持了。”

    “护持”二字,承载了整个部族延续的希望,重逾千钧。

    张小凡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沉静如水:“何时出发?”

    大巫师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翻腾的药汤,仿佛从中汲取着古老祖先的智慧与力量,片刻后,一个紧迫而决然的时限响起:“七日。七日后,日升之时,举族启程。”

    

    第169章 落神关

    第七日的黎明并未带来曙光,浓重的铅云依旧死死压着天际,将天地浸染在一片压抑的灰蒙之中。风呜咽着穿过山谷,卷起尘埃,带着劫后的萧索。

    金族庞大的迁徙队伍,如同一条坚韧而沉重的长蛇,终于在凝重的气氛中缓缓蠕动起来。

    队伍的核心,是老弱妇孺。孩童紧抓着母亲粗糙的衣角,妇人怀抱着尚在襁褓的婴孩,老人们拄着简陋的木杖,浑浊的眼中满是对故土的不舍与对未知前路的迷茫。

    他们被层层包裹在队伍的最中央。

    外围,则是金族的青壮男子。

    他们褪去了平日的妆束,身披着用南疆特有的坚韧老藤精心编织,再浸染过巫药显得更加黝黑坚固的藤甲,手持打磨锋利的铁矛、沉重的战斧或是粗犷的长刀。

    粗粝的脸上刻着凝重与警惕,不断环视着周围被劫气笼罩的山林。

    队伍缓缓推进,方向直指南疆与中原之间那道险峻的天堑落神关。

    队伍后方,高耸的古老祭坛上,图腾柱在灰暗中显得愈发神秘沧桑。

    大巫师佝偻的身影独立其上,枯槁的手紧紧握着象征权柄的巫杖。

    他浑浊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这片世代生息的土地:那蜿蜒的熟悉溪流、那雾气缭绕的圣山轮廓、那祖辈安眠的山坡……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飘散在凛冽的风里:“唉……此去千里,山高水险,前路渺茫……不知我这把老骨头,此生还能否……再踏足这片故土?”苍老的声音里浸透了无法言喻的悲伤与苍凉。

    一道沉稳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大巫师身侧,是张小凡。

    他同样望着这片即将被浩劫笼罩的土地,声音低沉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大巫师不必忧心。故土难离,人之常情。然,存续方有未来。只要族人在,血脉不断,待此大劫尘埃落定,金族必有重返家园,重建桑梓之日。这片土地,终会再次响起你们的歌声。”

    大巫师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与劫气味道的空气,仿佛要将故土的气息刻入肺腑。

    随即,他挺了挺佝偻的背脊,眼中那浓郁的悲伤被一种身为领袖的决绝所取代。

    “张少侠所言极是,存续为重!”

    他用力顿了顿巫杖,发出笃的一声闷响,“这一路险途,金族上下千余口的身家性命……”他转向张小凡,目光沉重如山,带着全族生死相托的恳切,“就全拜托张少侠了!”

    说罢,大巫师不再留恋,毅然转身,步履虽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下祭坛。

    早已等候在图腾柱下的族长图麻骨立刻率领几名最强壮的战士迎上,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这位部族的精神支柱。

    大巫师在图麻骨等人的簇拥下,缓缓汇入了那条缓慢移动的人流长龙之中,白色的发须在灰暗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祭坛顶端,只剩下张小凡和悄然出现的白衣身影小白。

    她衣袂飘飘,宛如浊世青莲,清澈的目光扫过下方蜿蜒而行的迁徙队伍,又投向远方那翻滚着血色不祥的厚重劫云。

    “下雪了”

    这时天上下起鹅毛大雪,小白伸手接住一粒雪花,炎热的南疆竟然下起大雪,此劫戾气之重竟然可以扭曲天象,真是令人心惊。

    “此去青云,路遥且阻,劫气如沸,四方受戾气浸染的精魅妖兽恐将闻腥而动。”小白的声音清冷,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我们也该动身了。”

    张小凡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下一瞬,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骤然在空旷的祭坛顶端亮起!

    一道是沉稳厚重的玄青色光华,如同承载大地的山岳;另一道则是纯净无暇的皎白光华,恍如九天月华倾泻。两道遁光并未冲天而起瞬间远去,而是如同守护之灵,稳稳地升腾至迁徙队伍上方约百丈的空中。

    玄青与皎白的光华交织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若隐若现的光之华盖,笼罩在整条缓慢前行的人类长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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