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无形无质却足以噬魂的劫气驱散,“便会如身陷泥沼,劫煞之气缠身蚀骨!浩劫不终,你便永无解脱之日!”

    她抬起纤细如玉的手指,遥遥指向那片令人窒息、翻滚着不祥暗红血丝的劫云,指尖因情绪激荡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利:“看看这天!看看这煞气!其戾气之酷烈,怨毒之深沉,便是以我千年见闻,亦未曾见过!纵使你修为已臻化境,一旦投身此漩涡……”

    她的话语顿住,眼中是真切的忧惧,“亦有形神俱灭,万劫不复之危!你好不容易挣脱泥淖,有了今天的成就,就这么毁了,值得吗?”

    张小凡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缓缓侧过脸,目光落在小白那写满焦灼与惊惶的容颜上。

    那眼神深邃复杂,有对她关切之忧的感激,有对前路艰险的清醒认知,但最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名为“坚持”的,无法被外力浇熄的火焰。

    没有慷慨陈词,没有踌躇犹豫,甚至没有一句安抚或辩驳。

    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的宣告。

    他脚下微动,鞋履碾过院中细碎的砂石,发出轻微的声。

    旋即,他已然转身,径直走向那扇通往院外的、略显斑驳的竹篱门扉。他的背影在昏沉压抑的天光下,显得异常挺拔,却又透出一种孤身赴难般的沉寂与决绝。

    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冰凉的门栓。

    “吱呀”

    竹门被张小凡缓缓推开。

    门外,是铅云低垂,劫气弥漫的山野,是风雨欲来的死寂世界。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未曾回首再看一眼身后白衣胜雪的身影和那方安宁的小院。

    一步,便坚定地跨了出去。

    山风骤然变得凌厉,卷起他的衣袍下摆,猎猎作响,像是在为他悲壮的脚步伴奏。

    他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朝着村落深处,那座大巫师所在的竹楼,沉稳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离那片庇护之地更远一步,离那吞噬一切的劫煞漩涡更近一步。

    那沉默远去的背影,已然是他最清晰、最不容置疑的答案。

    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一股混杂着草药苦涩与陈旧木料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竹楼内光线昏暗,仅有中央那口架在火塘上的陶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深褐色的汤汁,散发出奇异而略带辛辣的味道。

    火光摇曳,映照着大巫师沟壑纵横、愈发显得枯槁的脸庞。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握着木杖,缓缓搅动着锅中的汤药,浑浊的双眼抬起,看向走进来的张小凡,声音沙哑低沉,仿佛被砂纸磨过:“就是张少侠不来,老朽也正要去请你。”

    张小凡走到火塘边停下脚步,昏黄的光将他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竹墙上,显得格外沉静。他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大巫师搅动汤药的动作没有停,搅动的木杖在锅里划出沉闷的漩涡。“方才……犬神大人再次降临图腾柱,其威压震动祖祠,示警之音欲穿魂裂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言道,有滔天之祸,即将降临金族……此劫,避无可避,唯有迁徙一途。”

    “迁徙?”张小凡眉头微蹙,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不知大巫师打算带领族人迁往何处?”

    大巫师终于停下了搅动的手,木杖搭在锅沿,浑浊的目光穿透升腾的水汽,紧紧锁定张小凡。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映出深切的忧虑与一丝茫然。“这正是老朽想厚颜请教张少侠之处。”他叹息一声,带着深深的无奈。

    “老朽虽承先祖巫法,能沟通犬神,于趋吉避凶、寻脉探源一道略有心得,然,法力终究低微浅薄。此等浩劫,席卷天地之势,其波及范围之广,凶煞戾气之深重,已远超老朽所能窥探之极限……”

    他微微前倾身体,姿态近乎恳求,“烦请张少侠以通天彻地之能,为我族指点一条生路,迁移何方方能暂避此劫煞?”

    竹楼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陶锅中汤汁咕嘟翻滚的声音格外清晰,蒸腾的雾气带着药草的苦涩,弥漫在两人之间。

    张小凡的目光投向竹楼那小小的窗棂,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竹壁,看到了那片被劫气笼罩、翻涌着不祥血云的天空。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一个清晰而沉重的答案缓缓吐出:“去青云山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巫师,语气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考量:“虽路途遥远,横跨万水千山……但放眼此界,浩劫之下,能称得上安稳庇护之所的,恐怕也唯有青云门所在了。护山大阵千年积淀,或可抵挡一二。”

    “青云山?”大巫师听闻这个名字,搅动汤药的木杖猛地一顿,在锅沿磕碰出“叮”的一声脆响!

    浑浊的老眼中瞳孔骤然收缩,显然这个名字的分量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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