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像是某种猿猴留下的!”
小白肯定地点点头,秀眉微蹙,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而且怪就怪在,那爪印周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人脊背发凉的阴煞之气!图麻骨说,这气息邪门得很,绝非寻常山野精怪能有。”
张小凡心头一动,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浮现出来:“爪印?煞气?所以,你的意思是,金族视若性命的巫杖,是被一只可能带着煞气的山林野猴给摸去了?而我们新继任的金族大巫师,连一只猴都没打过?”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无力感,这比他预想的焚香谷高手作案还要离谱。
“咳咳……”小白被酒呛了一下,咳了几声才顺过气,脸上表情古怪,“虽然是大意被偷袭的……但,咳,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她随即又抓起一块旁边石桌上的熏肉干,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替张小凡发泄郁闷,边嚼边含糊地补充道。
“出了这档子事,那个新大巫师受的打击可不小。现在把自己关在祭坛最深处的静室里,说是要闭关苦修……我看呐,八成是觉得没脸见人,自闭了。”
张小凡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林,又看看身边这位正没心没肺地嚼着肉干的九尾天狐,心中的忧虑与一股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猴子?煞气?这下寻找巫器的麻烦,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几分。
十万大山,瘴气弥漫的幽暗峡谷。
阴冷的雾气缠绕在嶙峋的怪石间,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沉寂的气息。
巫妖黑木枯槁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矗立在一处布满苔藓的古老祭坛中央。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绿的魂火,此刻正剧烈地跳动着,死死盯住面前匍匐的身影。
一只体型异常壮硕、浑身覆盖着暗金色毛发的野猴王,正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跪伏在地。
它粗壮的双臂高高举起,捧着的物件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古朴而神秘的光泽正是金族失窃的那件传承巫器!
黑木干枯如鹰爪般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伸出,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和压抑不住的狂喜,紧紧握住了那根象征金族至高权柄的巫杖冰凉的杖身。
粗糙而充满力量的触感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真不容易啊……他心底发出一声沉重的、跨越了漫长煎熬的叹息。
自从几年前,他亲眼目睹那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张小凡,以雷霆万钧之势,轻易斩杀了那白骨蛇妖,甚至差一点就弄死自己……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便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
七里峒及其周数十里,早已成了他心中的绝对禁地,就是靠近也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过去。
然而,主上的复活大业,偏偏就卡在这最后一步金族世代供奉的这巫杖上的两件核心巫器!
眼看只差临门一脚,却因恐惧而寸步难行,这种被活活钉死在悬崖边的窒息感,让他几近疯狂。
但……活人岂能让尿憋死?!额虽然自己已经死了
在无数个被绝望笼罩的夜晚,黑木枯坐于这幽暗的巢穴,冥思苦想,绞尽脑汁。
终于,一道灵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劈开了他僵化的思绪:
我打不过……难道还不能偷吗?!
是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个念头一起,仿佛沉重的枷锁骤然打开,天地豁然开朗!灵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他立刻开始盘算:派谁去?人?不行,气息太明显,容易暴露。兽?对,野兽!而且是足够灵活、足够不起眼、又能被驯化驱使的野兽!
他的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那些在林间荡跃嘶鸣的野猴群。
经过数月的暗中观察和反复筛选,一只眼神格外灵动、四肢异常矫健的金毛野猴进入了他的视野,就是它了!
接下来的数年光阴,成了黑木漫长生命中一段极其另类、却又充满执念的“驯兽时光”。
他以秘法刺激猴子的灵智,用带有巫力的巫药喂养,壮其筋骨,用残酷的方法训练其隐匿、潜行、偷窃和格斗打击的能力。
耗费了大量心血和稀有的巫材,终于将那野性难驯的畜生,雕琢成了一个身手快如鬼魅、精通拳法,灵性远超同类的“工具”。
然而,希望很快又被现实浇熄。
前几次张小凡短暂离开七里峒,本是绝佳良机,但那只被他寄予厚望的野猴,只要靠近七里峒外围那片森林的边缘,便会浑身炸毛,发出惊恐的尖叫,死也不肯再前进一步。
它那源自野兽本能的敏锐直觉清晰地警告着它:寨子里盘踞着一个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存在小白!
无奈之下,黑木只能强忍焦躁,将这枚唯一的“棋子”安置在离七里峒最近、但又勉强能承受那份威压感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