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
听到“逍遥快活”四字时,他淡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似有若无,像是自嘲,又像是苦涩。
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有暖流悄然划过。
他默默注视着宋大仁紧绷着身躯努力挺直腰板的样子,看着杜必书整理衣襟时那跳脱的神情。
两位师兄的音容笑貌,熟悉而温暖,仿佛还是当年大竹峰上无忧无虑的时光。
只是此刻,他们身处喧嚣的漩涡中心,而他,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片刻的驻足凝望后,清风再次拂过竹林。
张小凡的身影如烟似雾,彻底消散在竹影深处。下一瞬,一道无形的气流,已悄然潜入大竹峰的守静堂外。
大竹峰,守静堂侧。
张小凡那无形的身影,如同穿梭于光影缝隙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将那方承载着心意的紫檀木盒,放置在大竹峰弟子那堆贺礼的中间。
做完这一切,没有引起任何注意那些穿梭忙碌的倩影,正是小竹峰的如水弟子们。
水月大师念及两峰交好,又怜大竹峰人丁稀薄,特意带领座下女弟子前来襄助。
一时间,大竹峰这往日清幽的竹海之峰,被莺声燕语、环佩叮咚所充盈。粉紫衣袂翩跹,如彩蝶穿行于红绸绿竹间,娇声笑语此起彼伏,为这喜庆之日更添无限生机。
然而,她们修为尚浅,又如何能察觉到一位已功参造化、且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的存在?
张小凡悄然离开喧嚣的中心,穿过熟悉的回廊,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那扇门前那是他当年在大竹峰的居所。
门扉紧闭。他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门板,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道已然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这位历经沧桑、心志早已坚如磐石的张小凡,身形猛地一滞,眼眶骤然酸涩发热。
屋内的一切,如同被时光凝固的琥珀。
那张略显简陋的木床,摆放的位置一丝未变;窗边的书案依旧,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少年握着笔杆苦思冥想;墙角那个他练习法术时不小心燎了个黑点的矮柜,也依然安静地立在那里。
最令人心头震颤的是,目之所及,纤尘不染。地面、桌面、窗棂……所有角落都干净得发亮,并非临时突击的打扫,而是长年累月精心维护才能保持的洁净。
显然,有人从未遗忘,日复一日地拂拭着这里,固执地守着它旧日的模样,等待着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一个渺茫的归期。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沉重的愧疚,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张小凡缓缓步入屋内,脚步轻得如同怕惊醒一场沉睡的梦。
他走到窗边,在那张他曾无数次坐过的旧竹椅上坐下。
吱呀一声轻响,仿佛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他轻轻推开窗户,窗外喧闹喜庆的景象扑面而来小竹峰弟子嬉笑着布置花球,郑大礼满头大汗地搬运着沉重的贺礼,远处山道上似乎传来隐约的鼓乐喧天。
他静静地坐着,如同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师弟,只是目光深处,沉淀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风雨。
第128章 人成双
喜悦的气氛下,亦弥漫着离别的愁绪。
田灵儿闺房内。
喜悦的气氛下,亦弥漫着离别的愁绪。田灵儿一身火红嫁衣,明艳不可方物,此刻却依偎在母亲苏茹怀中,眼眶泛红,强忍的泪水在长长的睫毛上颤动。
“娘……”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苏茹心中亦是万般不舍,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安慰:“灵儿乖,龙首峰与大竹峰不过一峰之隔,你爹爹和我随时都能去看你。齐昊待你好,大家也都疼你,莫要哭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要高高兴兴的。”
她自己也忍不住微微侧过脸,悄悄拭了下眼角。一旁的水月大师端坐椅上,面容清冷,仪态端庄依旧,眼神中流露出长辈的慈爱。
苏茹平复心情,感激道:“师姐若不是你带着小竹峰的孩子们过来帮忙,就凭我们大竹峰这几个人,可真真要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了。”
水月大师唇角微扬,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你我之间何须这些客套。灵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如同自己女儿一般亲厚。她出嫁,我这做师伯的,出份力还不是应当应分?”
说话间,她的目光带着长辈的祝福落在田灵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