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
属于独孤鸣的责任和冰冷的现实取代。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无法承受打击的纨绔少主已在烈火中重生:“小妹说的是。风雨飘摇,家破人亡,大哥我……责无旁贷。”

    听到这坚定的话语,独孤梦紧悬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大哥大病初愈,定是饿坏了,我去给你拿些吃的!”她急忙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像是找到了支撑下去的支点,转身快步出了房门。

    门扉合上的轻响,仿佛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温情。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肃杀。

    独孤鸣撑着尚有些虚软的身体坐起,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直射向肃立一旁的释武尊。

    那眼神中的沉静、冰冷与不容置疑的权威,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无双城护法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此刻的少主,眼神之锐利,气度之沉凝,甚至隐隐盖过了老城主独孤一方鼎盛之时带给他的压迫感。

    “释武尊,”独孤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铁交击,“无双城虽遭大难,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告诉我,眼下……我们真正的残存根基,还有多少?”

    释武尊不敢怠慢,抱拳沉声:“禀少主!天下会势大,灭城只在旦夕之间。然事发仓促,其势力未能尽数拔除。”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尤其江南分舵,乃我无双城经营最久之地,约莫……尚存四成力量!皆是忠于老城主、忠于少主的死硬弟兄,或在暗中抵抗,或隐匿蛰伏,未曾被彻底剿灭!”

    “四成……”独孤鸣的手指在粗糙的被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眼中光芒闪烁,瞬息间权衡无数。片刻后,他抬起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传我命令。”

    “是!请少主吩咐!”释武尊躬身应命,姿态前所未有的恭敬。

    “即刻动用最隐秘的渠道,联络所有确认无疑、真正忠于我独孤一脉的残存分舵。”独孤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人,放下所有明面上的基业,放弃一切无谓的复仇!即刻转入地下,化整为零,就地潜藏!不得暴露,不得妄动!积蓄力量,静待……我的号令!”

    “属下明白!定当将少主之令一字不差传达!”释武尊毫不迟疑,抱拳领命,转身便欲疾步离开。

    就在他脚踏门槛的刹那,独孤鸣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冰冰冷地传来:

    “释武尊”“记住,是‘真正忠于我们’的力量。至于那些心怀异志,首鼠两端、见风使舵之辈……”独孤鸣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一丝残酷的漠然,“便让他们作为无双城明面上的力量,自生自灭吧。”

    释武尊的脚步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宽厚的背脊几不可查地绷紧。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腰弯得更低,声音沉闷却无比清晰地回应:“谨遵……少主钧令!”

    魁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熹微的光线中。

    独孤鸣独自坐在弥漫着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房间里,窗外是陌生的天空。

    他缓缓闭上眼睛,识海深处,那颗魔种静静悬浮。

    

    第89章 安排

    独孤鸣盘坐于榻上,识海深处,那枚蛰伏的魔种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微微搏动。刹那间,它仿佛张开无形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四周游离的天地精气。这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被魔种迅速炼化,化作汩汩暖流,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神魂与遍布伤痕的体魄。

    独孤鸣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久违的力量正从四肢百骸深处悄然滋生,麻木褪去,虚弱感如潮水般消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灰败。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他不再犹豫,缓缓起身,赤足踏下冰冷的地面。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米粥的清香随之飘入。独孤梦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中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稀粥,配着几碟青翠爽口的小菜。她一眼便看到大哥已自行下榻,脸上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关切取代。

    “大哥,”她快步走近,将托盘轻放在桌案上,“你刚刚苏醒肠胃怕是承受不起荤腥油腻。先用些清淡的粥菜暖暖肠胃,垫垫肚子才好。”

    “小妹说的是。”独孤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配合地在桌边坐下。粥的清甜和小菜的鲜香瞬间勾起了腹中的馋虫,他顿觉饥肠辘辘。“正好,我也饿得紧。”话音未落,他已拿起碗筷,对着食物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独孤梦安静地坐立一旁,目光落在兄长身上。眼前的独孤鸣,眼神沉稳内敛了许多,眉宇间那份曾经的浮躁轻狂似乎被洗去,沉淀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的坚毅。

    这份蜕变,让独孤梦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慰。就在这时,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室内,这才惊觉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