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个个手持酒碗、带着挑衅走来的健硕身影,他眼中不见丝毫推拒,反而燃起一种罕见的、近乎张扬的兴致。
“来!”他声音清朗,带着笑意,接过第一碗。
没有客套,没有迟疑,仰头便饮。
金族特制的烈酒如一道火线直灌喉肠,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碗底朝天,亮给众人看。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更多的金族儿郎大笑着上前,粗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海碗碰撞,酒浆飞溅。张小凡来者不拒,一一应下。
他不再是小口啜饮,而是豪气干云地鲸吞牛饮。一碗接一碗的美酒如同倒进无底深潭,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令人惊奇的是,那琥珀色的烈酒越入喉越多,张小凡的双眸却越发明亮清澈,不见半分浑浊醉意。
火光跳跃在他深邃的眼瞳里,仿佛点燃了两簇不灭的星辰。
唯独一件事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全然轻松那只始终紧握着陆雪琪纤手的大掌,力道非但没有因酒意松弛,反而越来越紧。
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不舍,仿佛要从掌心传递某种无法言说的心绪。
陆雪琪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收紧的力道,也读懂了他此刻喧嚣豪饮下深藏的依恋与即将分离的隐痛。
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如同守护着这片喧嚣中唯一的宁静港湾。
清冷的嘴角,不知何时悄然弯起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弧度,那双映照着篝火与张小凡身影的剪水双瞳,静静地、含笑地望着他。
看着他一次次接过酒碗,看着他仰头时利落的下颌线条,看着烈酒滚过喉结的起伏,看着他永远亮得惊人的眼眸,也感受着掌心那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她骨头都攥入自己骨血般的力道。
她任由他握着,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温暖浮木。
一碗,又一碗。
挑战者络绎不绝,却终究敌不过那看似单薄身体里深不见底的豪情与清醒。
当又一个壮硕的金族汉子脚步虚浮地被同伴笑着扶走,篝火旁一时竟再无人敢上前挑战。
张小凡环顾四周,眼神依旧清亮,只是握着陆雪琪的手,依旧紧得密不透风。
喧嚣暂歇,火光摇曳,映照着这对并肩而立的身影。
一个纵情豪饮却愈发清醒明亮,一个含笑静立任由掌心紧握,无声的牵绊在酒香与火光中弥漫,远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动容。
第86章 捷径(二合一)
最后一簇篝火在熹微的晨光中不甘地跳动了几下,终于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消散。
当第一缕带着凉意的晨光刺破地平线,将夜的薄纱彻底撕碎,这场盛大集会也宣告落幕。
带着满足的倦意和眉梢眼角的春情,金族的青年男女们挽着各自的心上人,三三两两地步入渐渐明亮的晨雾之中。
空气中流淌着窃窃私语和低低的笑声,预示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上,很快又将增添许多新的炊烟与欢笑。
在这逐渐散去的喧嚣边缘,两道身影静静伫立,与周遭的喜悦形成微妙的疏离。
篝火的余温仿佛还在脚下,但晨风已然送来清寒。
陆雪琪紧了紧肩上那个素净的包裹,布料在她纤细的指尖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微微侧过身,初升的朝阳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无瑕的侧脸上,勾勒出清绝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却掩不住那双望向张小凡的眼眸深处,那一抹几乎要溢出的、从未有过的温柔。
阳光穿透她乌黑的发丝,仿佛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圣洁又朦胧的光晕,清丽得不似凡尘中人。
“那,我也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晨露滴落草叶,却清晰地穿透周遭残余的喧嚷碎片,落入张小凡耳中。
张小凡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是堵了什么,沉甸甸的。
他想说很多,叮嘱路途小心,询问归期,或是……但他终究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所有的万语千言都沉沉地压在了那四个字上:
“嗯,一路顺风。”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份浓烈的不舍如同实质,几乎要从他凝望的眼底流淌出来,沉重得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陆雪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将这沉默伫立的身影刻印在心底。
旋即,她不再有丝毫迟疑。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背后的古朴剑鞘中,一道璀璨夺目的湛蓝色光芒冲天而起,恍若九霄寒泉乍泻人间,带着凛冽的剑意和无匹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