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宇文邕体内。
“咳呃……”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咳从宇文邕喉间迸出。
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一大口粘稠发黑的淤血喷溅而出,正落在身前巨大案几上摊开的羊皮地图上。
噗!
猩黑的血渍如同狰狞的毒花,在描绘着山川城池、各国疆界的羊皮上迅速晕染开来。
那污浊的颜色,恰好覆盖了地图上代表北周疆域的西北区域,又蜿蜒流淌,浸染了突厥王庭附近一片广袤的土地仿佛预示着即将泼洒其上的真正血雨腥风。
宇文觉罗眼中精光暴涨,掌心真气骤然加强,脸上赤红之色更甚,脖颈处青筋如虬龙盘绕,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宇文觉罗才缓缓收功,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他声音沙哑道:“陛下,这灵鹿血果真神异,再有三日疗程,必能彻底压制阴葵派的蚀骨之毒,弥补陛下亏空的气血。“
宇文邕微微喘息着,用一方明黄锦帕细细擦拭唇角和下颌残留的血迹。
苍白的面颊上,总算被强行催逼出的气血晕染上几分淡淡的红晕,如同虚弱的回光返照。他内里的明黄中衣紧贴着脊背,早已被冰冷的汗水浸透,带来一阵阵寒意。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案几上被污血浸染的地图时,却依旧锐利如刀锋,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疲惫清醒。
“大兄,”宇文邕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辩的决断,“此事到此为止。那白鹿生于绝壁险峰,性情机警如妖。
上次围猎,已折损朕十二名精锐金刀卫,连大兄你也几乎失足坠崖。若再有强敌窥伺在侧,趁大兄取血之际出手暗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帝王的权衡,亦有一丝罕见的温情,“致使大兄受伤陨落,朕,心何以安?”
他微微阖眼,复又睁开,那锐利中已是一片沉静的灰败:“况且,朕的身体,自己最为清楚。纵然拔净这点余毒,没了这蚀骨的煎熬折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砸在空旷的帐内。
宇文觉罗眼中寒芒如电:“陛下莫要忧心,到了我这等境界,除非大宗师的高手出手,否则世上难有伤我之人。
他目光穿透帐壁,刺向长安方向,如同实质的刀锋:“普六茹坚身边那几个净念禅宗的秃驴,不过是先天境的修为,联手结阵,或许能勉强抵御宗师一时侵袭,却无力主动攻伐!
如今,佛们那群老秃驴已被魔门高手死死缠在长安,动弹不得,自顾尚且不暇!至于慈航静斋的白衣尼”
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此刻只怕正疲于应付魔门阴后祝玉妍的种种手段,在那妖妇手下斗智斗力,同样分身乏术!”
宇文觉罗猛地站起,高大的身影在帐壁上投下巨大的压迫阴影。“
陛下宽心!老臣已再次掌握那群灵鹿的确切行踪,就在此处西北方三十里的孤绝峰顶。今夜子时,老臣必为陛下再取灵鹿宝血,手到擒来!”
说到此处,他语气骤然一转,森寒刻骨,饱含着滔天的恨意:“可恨!可恨那阴葵派的妖女!心思如此歹毒,手段如此诡秘!竟能瞒过我北周森严无匹的宫禁盘查,以采选宫女的身份混入内廷!此仇不报,老臣誓不为人!”他枯瘦的手掌紧握成拳,指节发出噼啪爆响。
宇文邕放在案几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眼中压抑的杀意再也无法遏制,如同沸腾的岩浆,汹涌翻滚上来,几乎要冲破帝王的冷静伪装。
那一夜,芙蓉帐内的温香软玉,缠绵温柔乡,就在他心神松懈之际,怀中那千娇百媚的“宫女”骤然发难!
一股阴寒歹毒、销骨蚀髓的诡异力量如同万千冰针,瞬间刺入他的四肢百骸,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的帝王精元与生龙活虎的气血!
那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将他的魂魄都从躯壳中生生拽出!那一刻,极致的欢愉瞬间堕入地狱般的冰冷与虚弱。
宇文觉罗破门而入的爆响如同天籁。是他,以自身浩瀚精纯的霸道真气,强行轰入那妖女体内,破了那歹毒的姹女魔功,挽救了他这条真龙天子的性命。
即便如此,妖女临死反噬喷出的那口毒雾,也已钻入他肺腑经脉,日夜煎熬,如同跗骨之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