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城卫们只觉眼前一花,还以为是被风沙迷了眼。

    五日后。

    太阳西落,天色昏暗,张小凡立于一株高大的古松之巅。

    枝叶在他脚下微微起伏,整个人轻若鸿毛。

    俯瞰下方军营,数万顶灰褐色的牛皮帐篷,并非杂乱无章地拥挤在一起,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棋盘纹路,被一只无形巨手严丝合缝地嵌入山谷的轮廓之中。

    它们排列得横平竖直,其间距经过了最苛刻的测算既不拥挤影响通行,又能在瞬息之间互相呼应。营帐间的通道看似阡陌纵横,杂乱无章地蜿蜒于各处,实则暗藏玄机。

    若有阵法宗师俯瞰,定能看出其中奥妙:通道的走向、转折点、交汇处,无不隐隐契合着古老的九宫八卦方位。

    这并非为了迷惑敌人,而是为了在警讯响起的第一时间,让各营将士能以最短路径、最迅捷的速度,依据预设的阵势集结、穿插、占据关键节点,形成层层叠叠、互为犄角的防御网。冲入其中的敌人,面对的绝非散兵游勇,而是瞬间成型的铁壁铜墙!

    营盘外围,是肉眼可见的森严壁垒。碗口粗的硬木削尖制成拒马,狰狞地排列如獠牙利齿,尖刺上隐隐闪烁着淬毒的幽光。拒马之间,深挖的陷坑被巧妙掩盖,坑底寒光点点,显然是削尖的竹签或铁蒺藜。这仅仅是第一层障碍。

    更令人心悸的是游弋的活防线。三层游骑兵如同不知疲倦的幽灵,在营盘外围的广阔地带无声巡弋。

    这三层并非简单的同心圆,而是相互嵌套、错位游动。

    最外层骑兵负责警戒远方,中间层填补视野死角,最内层则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截杀突破前两层防线的漏网之鱼。

    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巡逻路线、速度变换,都经过严格演练,确保整片区域都在流动的监控之下,不留一丝可供潜行的缝隙。

    更惊人的是,中军大帐周围十丈竟无一人走动这正是最顶级的“净空“防卫,专防高手刺杀。

    “好一个星罗棋布,外松内紧。“张小凡眼中精光闪动,“宇文邕治军如治国,果然名不虚传。这般营盘,便是宗师闯入,也要被活活耗死。“

    正感叹间,耳廓忽然微动。下方小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落地时前三分力道后七分,正是他亲手调教的虎啸拳步法。

    嘴角微扬,张小凡身形陡然坠落。

    “啪。“

    一片枯叶轻轻落在李渊肩头。这位壮硕的仪同将军猛然转身,右手已按上刀柄。

    待看清来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大兄!“

    张小凡负手而立,似笑非笑:“警觉性不错,但若我真要偷袭,你此刻已是个死人。“

    李渊苦笑:“大兄的境界,我就算练到宗师境也察觉不了。“说着压低声音,“宇文觉罗今日巳时入的中军帐,至今未出,但根据内间来报,其人每夜子时都会外出,不知去向“

    “哦?“张小凡眉峰一挑,望向远处那座被百名金甲力士环绕的巨型营帐。帐顶悬着七宝琉璃灯,在夜色中如星辰般耀眼。

    夜风忽然变得凛冽。一片乌云遮住月光,林间顿时漆黑如墨。

    李渊只觉身旁温度骤降,转头看去张小凡双眸竟泛起淡淡金芒,犹如神人在世!

    “大兄你的眼睛...“

    “《换日大法》果然玄妙。“张小凡闭目再睁,异象已消,“三脉七轮之说,另辟蹊径。“他拍拍李渊肩膀,“回去吧,莫让人起疑。“

    待李渊走远,张小凡仰望星空。北斗七星正指向北方战场,其中天权星忽明忽暗。

    “天发杀机...“他喃喃自语,黑袍一展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中军帐的琉璃灯,突然无风自动。

    中军大帐内。青铜灯盏燃烧着上等的油脂,释放出的光芒足以照亮宽敞的帐内空间。

    

    第25章 帝王遭魔算

    然而一道不知从何处缝隙钻入的阴冷夜风,却像狡猾的蛇,在帐内无声盘旋,引得豆大的火苗不停摇曳、扑闪。

    昏黄而跳跃的光影,将帐内端坐的两道身影投在坚韧厚实的牛皮帐壁上,如同巨大扭曲的皮影戏。

    宇文邕身着明黄常服,端坐于巨大的兽皮墩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烛光映照下,他的面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不祥的苍白,薄唇紧抿,毫无血色。

    但眉宇之间那股执掌乾坤、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严,却如磐石般沉淀在眼底深处,未曾因身体的虚弱而削减半分。

    宇文觉罗盘坐于他身后一张蒲团之上,双掌紧贴着宇文邕后心要害大穴。

    他鼻息深长而悠缓,每一次吐纳,头顶便蒸腾起丝丝缕缕凝练如实质的白气,在帐顶氤氲不散,宛如一团倒悬的云雾。

    他掌心劳宫穴处,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吞吐不定,每一次光芒涨缩,便将一股灼热滚烫的内家真气源源不绝地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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