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极其郑重地捧出一本典籍。书册以奇异金线装帧,深色羊皮封面,蜿蜒着繁复诡秘的曼陀罗花纹,在烛火下流淌着幽邃的光泽。
“此乃月前天竺异人所献奇书。”杨坚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指尖珍重地抚过书脊,“我已命精通梵文的大师连夜译就,附录于后。”
张小凡神色一肃,双手接过。典籍入手沉重冰凉,仿佛蕴藏着寒冰。他略过封面那些神秘的花纹,径直翻到译注部分。
四个铁画银钩、笔锋如刀的大字,带着一股蛮荒霸道的气息,如惊雷般劈入眼帘:《换日大法》!那墨痕如活物般在纸上流动,每一笔都蕴含着撕裂乾坤的意境,显然翻译者本人亦是惊世骇俗的高手。
张小凡目光如电,扫过总纲:“既从一念还从一念灭;生灭灭尽处,灭灭生机起...”
再往下,密密麻麻记载着名为“六合成就修行之法”的奇异体系,与中原武学迥然不同锤炼“五气、三脉、七轮”,激发生命最深处的潜能,最终达到“夺天地之造化”的境地!
张小凡一目十行,心念电转:五气:命根、上行、平、遍行、下行,内息运转之秘径;三脉:中脉贯脊柱为枢,左、右二脉自睾丸宫而起,似中原任督奇经;七轮: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生殖轮、海底轮,对应中土玄关秘窍。
而最后寥寥数页所载的终极境界,更让他心神剧震“破而后立,如凤凰涅,与大日如来互换”!
这“换日”之名,竟是如此逆天而行!“唔!”张小凡突然闷哼一声,眼前幻象迭生,似有烈日灼心、星河倒转!
他猛地合上册子,再睁眼时,眸底精芒吞吐如实质,周遭空气都随之微微扭曲:“好!好一个''换日''!逆夺天地生机,果然霸道绝伦!”
他将秘籍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目光陡然锐利如箭:“何时动手?”
三日后,陛下起驾离京之时!”杨坚语速极快,字字千钧,“宇文觉罗,必在驾前!”
“三日后,陛下启程赴边关之时。“杨坚声音压得极低,“宇文觉罗必随驾左右...“
张小凡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虬髯滚落,在紫檀案上溅开一朵刺目的血花:“正好!用这宗师之血,祭我今日所得秘法!”
窗外,一阵狂暴的夜风席卷而过,万花楼檐下的数百盏明灯疯狂摇曳,长长的影子投在紧闭的雕花窗棂上,扭曲、拉长、撕扯,如同无数狰狞的鬼爪,预示着即将席卷长安的腥风血雨。
第24章 军中暗流涌
长安城外,三日前。
北风如厉鬼尖啸,卷起无尽黄沙,天地间一片浑浊的昏黄。
猎猎旌旗翻卷如怒涛,遮蔽了惨白日头,唯余一片令人窒息的铁色穹窿。
千军万马列阵于此,铁甲森然,刀戟如林,寒光刺破风沙,凝聚成一道沉默而坚硬的洪流,缓缓向北涌去。
大地在马蹄践踏下呻吟,闷雷般的声响震荡四野,道旁杨柳簌簌,落叶在风中狂舞飘零。
洪流中央,十六匹毫无杂色的纯白骏马牵引着一座行撵。
鎏金车身在漫天昏黄中灼灼生辉,如同移动的太阳。行撵四周,重甲护卫手持丈八长矛,矛尖冰冷的锋芒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海,拱卫着这无上的威权。
马蹄每一次落下,都仿佛踏在人心之上,隆隆之声碾过大地,直抵巍峨的长安城墙。
城墙之上,窦氏一袭藕荷色罗裙被风吹得紧贴身形。
她纤指死死攥着城垛,指甲在青石上刮出几道白痕。
望着军队中那个骑着青骢马的挺拔身影-李渊身着明光铠,腰悬横刀,手持祖传虎头吞金枪,正在指挥千名将士列队行进,两行清泪终于夺眶而出。
“岳大哥...“她突然转身,对身旁如山岳般矗立的男子深深一福,“郎君他就拜托了。“
张小凡抱臂立于一旁,黑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闻言微微颔首:“放心。“
张小凡目光如炬,穿透烟尘锁定李渊,“小刀如今已是先天境界,虎啸拳已得神髓,般若龙象大手印也初具火候。虽比不得千军辟易的绝世猛将,但自保无虞。“
万花楼那场试探宴恍如昨日。杨坚看似随意的考校,结果却令他大喜过望。
朝堂正值风云暗涌,一位年轻的血亲高手,其价值无可估量。
第二日,“将门虎子”的赞誉便响彻朝堂,李渊被火速擢升为仪同将军,领千人之众,随圣驾亲征突厥。
窦氏闻言稍稍安心,却仍忍不住追问:“那岳大兄何时动身?“
“现在。“
话音未落,张小凡已如一片落叶般飘下城墙。
他脚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都在三丈开外,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