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骇然。待二人入内后,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阁内,名贵的伽楠香青烟袅袅。临窗而立的正是风度翩翩的长孙晟。
见二人入内,他快步迎上,笑容温润:“李兄,久候了!”目光转向张小凡时,他神色一肃,郑重无比地长揖及地:“晚辈长孙晟,拜见岳前辈。”
李渊正欲还礼,眼角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主位上那个沉如山岳的身影普六茹坚一袭深紫蟒袍,玉带金钩在跳跃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位素以威严著称的随国公,竟主动起身,行至张小凡面前,深深一揖:“坚,拜见恩公!”张小凡灰布袖袍无风自动,轻轻一拂。
一股浑厚磅礴却又柔和无比的气劲无声托住杨坚双臂:“山野鄙夫,当不起国公大礼,请起。”
杨坚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之力温和涌来,他先天境界的修为竟如蚍蜉撼树,不由自主地挺直身躯。
他瞳孔深处锐芒一闪,脸上笑意却愈发深重:“恩公修为通玄,更胜往昔!请!”亲自躬身引张小凡落座主宾之位。
酒过三巡,琥珀色的琼浆在夜光杯中轻漾。张小凡忽地停箸。
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水晶羊肉,在跳动的烛火下细细端详,仿佛在鉴赏稀世珍宝:“国公相邀,想必不止是品酒赏肉吧?”
“嗒”杨坚手中的青玉杯轻轻落在紫檀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
他目光扫过长孙晟,后者心领神会,无声起身,反手将厚重的雕花木门严丝合缝地合拢。
“边关急报,突厥狼骑叩关。”杨坚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铁块,沉重而滚烫,“陛下...决意御驾亲征,命吾等随行护驾。”
张小凡忽然笑了。指尖那薄薄的羊肉无声化作齑粉,簌簌落下:“呵,这是要借突厥人的快马弯刀,清理自家园子里的杂草了?”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刺杨坚眼底,“却不知国公作何打算?是引颈待戮,祈盼留得一丝血脉香火,还是...”“放手一搏?”
最后四字,轻飘飘落下,却似重锤擂在心鼓之上。
阁内骤然死寂。烛火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凝固不动。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杨坚没有立刻作答。他缓缓提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清冽声响,杯壁映着他紧绷的指节。
他注视着杯中晃动的光影,一字一顿,声如金石交击:“吾乃弘农郡华阴杨氏,汉太尉杨震十四世孙!”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刻在青铜礼器上的铭文,沉重、清晰、带着血脉的骄傲与历史的尘埃。
阁内落针可闻。李渊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酒液差点泼洒而出这是舅舅第一次在如此场合,如此郑重地强调自己的汉家血脉!
在这鲜卑贵胄掌权的朝廷中枢,这无异于一面无声的战旗!立场已明!这是绝不屈服、背水一战的宣言!
张小凡深邃的目光在杨坚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穿透那儒雅皮相下的铁骨铮铮。
忽地,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执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罢了。”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胡须滴落,在紫檀案上绽开一朵血色梅花,“既然国公心意已决...”
他目光转向李渊,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看在小刀的份上,这浑水,我趟了。”摇曳的烛火骤然一跳!
杨坚眼中精光暴涨,如同暗夜中的闪电。他亲自执壶,为张小凡再次斟满那琥珀色的琼浆,浓郁的酒香在密闭的阁楼内烈烈弥漫。
“当今陛下受奸人挑唆,倒行逆施,残害忠良。“杨坚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重若千钧,“恩公当日救我时遭遇的杀手,正是陛下的暗卫。“
李渊闻言心头一震。他早知舅舅遇刺之事,却不知竟与皇帝有关。此刻阁内空气仿佛凝固,连窗外飘来的乐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杨坚继续道:“如今关陇世家已达成共识,要清君侧、除奸佞。陛下此次御驾亲征,正是天赐良机。只是......“
“只是什么?“张小凡指尖轻叩桌案。
“只是陛下身边有宗师高手宇文觉罗坐镇。
“杨坚眼中忌惮之色一闪而过,“此人虽出身皇族末枝,却得陛下倾力栽培,一身宗师修为深不可测,且...忠心似铁,寸步不离!”
“哈!哈哈哈哈”张小凡陡然放声长笑,笑声如同闷雷在阁楼内滚动,震得杯盘轻颤,烛火狂舞!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自他佝偻的身躯中轰然爆发,空气激荡如罡风席卷!
“好!好一个宗师高手!”
张小凡霍然拍案而起,案几纹丝不动,霸刀却在他腰间发出兴奋的嗡鸣,“就用他的头颅,为我破境之路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