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声音沉凝如古寺晨钟,又似猛虎于深谷低吟:

    “虎啸拳……当得神而忘形!”

    话音未落,右拳已如流星破空,轰然击出!

    拳锋所过,空气发出布帛被巨力生生撕裂的刺耳锐响!脚下早已布满裂痕的青砖“咔嚓”一声彻底崩碎!

    最惊人的是,那凝练至极的拳风,竟在离拳丈余处,赫然显化出虎爪虚影!

    伴随着一声震彻云霄的实质虎啸,那凝实的拳风气劲跨越十丈空间,狠狠轰向演武场尽头的青石照壁!

    “轰隆!!!”

    整面厚重的照壁剧烈震颤,灰石簌簌如雨落下。

    尘埃稍定,只见坚硬如铁的青石壁面上,赫然留下三道深达寸许、边缘焦黑如被熔岩灼烙般的恐怖爪痕!石质已然赤红,散发着灼热之气!

    “好!!!”张小凡仰天大笑,声浪滚滚,震得林木枝叶簌簌作响,“小刀小子!

    从今日起,你的武道根基,才算真正扎稳了!登堂入室!”

    他大步流星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欣慰与豪迈,重重拍在李渊肩头,劲力激得李渊衣袂翻飞鼓荡。

    李渊缓缓收拳,周身蒸腾的白气渐渐化作一只雄踞的猛虎形态,随着他悠长的呼吸徐徐敛入丹田。

    他整肃衣冠,神情庄重至极,对着张小凡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

    “大兄再造之恩,永世不忘!这一拳之玄奥,小弟苦参数月不得其解,今日方知……确是拘泥于皮相,失却了猛虎真正的魂魄神髓!”

    “屁话!”张小凡不耐烦地一摆手,顺手扯下腰间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痛饮,琥珀色的烈酒顺着虬结的胡须滴落,“你能在短短数月间,将这‘般若龙象大手印’的精髓与你李家‘虎啸拳’的真意融会贯通,这是你自己的悟性与造化!与旁人何干?”

    他又灌下一大口酒,眯起眼睛,像鉴赏稀世珍宝般上下仔细打量着李渊。

    此刻的李渊,气息浑厚圆融,静立时似一头假寐的洪荒猛虎,蓄势待发;行动间则如巡狩山林的百兽之王,威严自生。

    张小凡忍不住抚掌赞叹:“妙!妙极!如今你小子这一身本事,稳稳当当踏进了当世一流高手的门槛!”

    他忽然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指尖凝气,在晨曦微光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却蕴含玄奥轨迹的气痕:“日后若能将这‘山君巡狩’的霸道威势,进一步收敛、沉淀、转化”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如同话本里那些通天彻地的大妖魔,最终化作了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那时,先天之境对你而言,不过一层窗户纸!便是宗师,也未必不能窥其门径!”

    李渊闻言,浑身剧震!眼中精光如火山喷发般暴涨,却又在瞬息间被他强行压回,归于深邃。

    数月来的点滴瞬间涌上心头:寅时未至,张小凡便以独门手法为他推宫过血,每一次都耗费心力;那浸入骨髓的百年药浴,每一次都痛得他浑身抽搐;更有打通任督二脉时,张小凡不惜自损真元灌顶相助的磅礴暖流,所有的辛苦煎熬,才换来今日这脱胎换骨般的进境!

    “大兄”李渊喉头滚动,心中激荡澎湃,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若无大兄这数月呕心沥血的栽培,耗尽心力指点,小弟、小弟岂能有今日?!这‘般若龙象大手印’乃是大兄的不传之秘,却”

    “废话忒多!”张小凡一脚踢起块石子,精准地打在李渊膝盖麻筋上,迫使他站起,“男子汉大丈夫,学那妇人作态作甚?!”

    他忽地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带着几分促狭,“不过你小子倒是提醒我了”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魅般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李渊身后,五指如钩,带着锐利劲风,悄无声息地扣向李渊头顶百会!

    李渊却似早有预料,不惊反喜,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掌拍出!这一掌轻飘飘似浑不着力,却在与张小凡利爪接触的刹那,爆发出连绵不绝、低沉慑人的虎啸之声!

    “嘭!”

    两股气劲无声碰撞,却如同闷雷在平地炸响!方圆五丈之内,所有落叶枯枝尽数被无形的劲力绞成粉末!

    “好小子!”张小凡被震得倒退三步,看着被刚猛掌风撕裂的袖口,开怀大笑,“这招‘山君回首’用得恰到好处!时机、力道、运劲,都妙到毫巅!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明天得给你加点新花样”他转身,大步流星朝院外走去,魁梧的背影在金色的晨光中被拉得很长,“记住!午时,后山老地方!”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带足两坛‘烧刀子’!少一滴都算你欠我的!”

    李渊望着那道消失在晨光中的背影,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阳光穿过指缝,洒在他犹带汗渍与血迹的脸上,带来一丝暖意。

    他收拳入袖,动作自然而然,圆融无碍,再无半分刻意雕琢的烟火气。

    恍惚间,那些寅时即起的刻苦演练,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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