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茶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恩公...好眼力!此事...确实蹊跷至极。”
独孤伽罗倏然起身:“郎君,时辰不早,我们该告辞了。恩公救命之恩,容图后报。”她语速微急。
杨坚会意起身:“叔德,今日叨扰。恩公若有闲暇,务必过府一叙。”言语诚挚。
李渊忙起身相送:“舅舅慢行。”
送走杨坚夫妇车驾,李渊返回厅中。张小凡正临窗而立,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背影如山。
“岳大兄,你...”李渊欲言又止,心绪翻腾。
张小凡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直刺李渊眼底:“叔德,长安之水,深过你我想象。此刻,你还觉得习武强身...是闲事么?”
厅内一片死寂。李渊垂首默立良久,终于抬起头,眼中颓唐尽扫,燃起久违的烈火。他整肃衣冠,对着张小凡,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沉凝有力:“请大兄教我!”
“好!”张小凡一掌拍在楠木桌案上,声震屋瓦,“从今日始,我不止教你‘般若龙象大手印’,更要你重拾李家‘虎啸枪’!乱世烽烟将起,手中若无利刃,腰间若无硬骨,何以庇佑门楣?何以护持家人?!”
李渊重重颔首,胸中沉寂多年的血勇之气轰然翻涌!
与此同时,远去的华丽马车内。
独孤伽罗压低声音:“老爷,这位岳前辈...”
“深不可测!”杨坚面色凝重如山,“不仅武功已臻化境,洞察力更是毒辣入微。那刺客首领缺指之征,我竟未曾留意...”
独孤伽罗秀眉紧蹙:“此事必须速查!若真是那人...”
杨坚握住妻子的手,目光透过车窗,投向长安城巍峨的宫阙阴影:“放心。上天既让我得遇岳前辈这等高人,绝非偶然。”
车轮辘辘,碾过长安繁华的街市,驶入重重宫阙的阴影深处。
而在唐国公府的演武场上,龙吟激越,象吼沉雄,已然再次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拳风掌影交织,一个决心重拾锋芒的灵魂,正在旧日兄长的锤打下,艰难而坚定地淬火重生。
第22章 纨绔子蜕变(二合一)
霜华未褪,寒意凝结。演武场空旷的石板地上,薄薄一层白霜如细盐铺陈,映着初露的晨光,折射出清冷的微芒。
李渊赤膊而立,古铜色的肌肤在熹微光线中绷紧如铁,虬结的筋肉块垒分明,蜿蜒的青筋如同沉睡的古老虬龙,此刻正在他的臂膀、脊背之下搏动、苏醒。
呼吸
每一次绵长的吐纳都带动周身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这并非冬日的寒气,而是滚烫气血与奔涌真气激烈交融后溢散的灼热。
数月非人般的苦修,早已将昔日养尊处优的痕迹彻底磨去,只剩下一副千锤百炼、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钢铁之躯。旧貌?早已在无尽的汗水与痛楚中,换了新颜!
“吼!!!”
一声源自脏腑最深处的咆哮,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清晨的静谧。
那并非人声,更像是蛰伏于莽荒森林的巨兽在筋骨舒展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带着原始的凶性与磅礴的力量感!
音波并非无形,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以李渊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脚下历经风霜的青砖“咔嚓”一声,应声绽开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动了!
李渊身形如一张瞬间拉满的强弓,骤然弹射而出!拳影模糊,化拳为爪!
十指贲张如钩,撕裂空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厉啸!
罡风凛冽如刀,裹挟着浸透骨髓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昔日或许还有花架子的影子,如今一招一式,皆是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狠厉!
爪风过处,气流仿佛被无形的猛兽利齿撕开,霸道绝伦的气势,恍惚间,宛如那位曾令天下侧目的西魏柱国李虎英灵再生!
“啪!啪!啪!”
清亮的掌声在演武场边缘响起。
张小凡斜倚廊柱,青布衣角沾着晨露,嘴角噙着笑意,显然对李渊的进境十分满意。
“大兄,”李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残留的虎啸余音,“接招!”
“接招”二字入耳,李渊非但未停,眼中那一抹精芒反而如投入火油的火星,“轰”地一声暴涨!
那眼神锐利如鹰隼,又似饥饿的猛虎锁定了心仪的猎物,再无半分杂念,唯有最纯粹的攻击欲望!
他身形猛地一沉,重心似山岳般下坠,双足深陷砖隙。
双爪如铁犁破浪,带着撕裂金石、粉碎一切的凶戾威势,携裹着凄厉的罡风,直扑张小凡的面门与胸膛要害!招式简单直接,却已将速度、力量、杀意凝聚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