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指尖无意识地在茶盏边缘摩挲,“副宗主徒手撕碎那条千年血蟒时,你可是吓得跪地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罢?如今…倒敢质疑副宗主的实力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杀生和尚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袭染透蛇血的黑衣,踏着巨蟒小山般的头颅走来。
那双白皙修长、却沾满红白脑浆的手掌,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令人胆寒。
鬼厉副宗主漫不经心甩落指尖黏腻的画面,至今仍是他午夜惊醒的噩梦。
“我…我这不是…”他捏着铜钵的指节捏得发白,嘎吱作响,突然一把抓起案几上的青瓷茶壶,仰头便灌。滚烫的茶汤倾泻而下,顺着虬髯胡须淋漓,将胸前僧衣洇湿大片深褐。
燕回拈着茶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那是他珍藏的“九阴云露”!
清明时节,绝壁之巅,一年也不过采得三两!
此刻却被这莽夫当解渴的凉水鲸吞牛饮!
珍贵的茶香瞬间被浓烈的汗臭与粗犷气息粗暴地淹没,燕回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太阳穴。
“副宗主临行严令,”燕回猛地拂袖起身,帐内温度骤降如寒冬,案几上那半盏清茶表面竟肉眼可见地凝结出细碎冰晶,“擅离职守者……”他声音森寒,如同刮骨钢刀,“正好投喂山中精怪,为副宗主省些清剿的功夫。”
“擅离职守”四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杀生和尚脑海。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去年那个雨夜……某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惊扰了副宗主静修。他永远记得鬼厉在雨中回眸的眼神比十万大山最深处的万年寒潭更要酷烈百倍!次日清晨,人们只寻到一滩模糊的肉泥,每一寸骨头都碎裂如齑粉……
“哈…哈哈哈…”杀生和尚干涩地笑了两声,铁塔般的身躯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显出几分瑟缩,“好…好茶!真他娘的解渴!”他慌忙将茶壶放回案几,青瓷壶底在名贵的檀木上刮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燕回看到自己心爱的茶具和檀木案几被如此糟蹋,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调息,压制住那股被焚琴煮鹤所产生的暴怒。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古井无波,那沉静的神态,竟隐隐与张小凡有了三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