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齐盯着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快,却迟迟不肯回应。
敲击声重新缓下来,陈无病看着阿若齐,话却是对着沈沉水,“带上所有的文件出去。”
沈沉水立刻起身,忙不迭的收拾了东西出去,还贴心的问记录员要不要一起出去。记录员摇摇头,冷静的按了桌下的按钮,一堵玻璃墙缓缓升起。沈沉水遗憾的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关了门,又迅速小跑到了玻璃窗前。
单向玻璃另一侧,杨诲和两个局长都在。
“于局,郑副局,杨副队。”沈沉水挨个打了招呼,其他人还挪了下位置,方便他凑过来一起看。
“阿若齐是蛊师,是不是得安排蛊池。”于局背着手,说话慢悠悠的。
郑秋风也慢悠悠点头,“回头也要对采青说一下,蛊池毕竟是她在负责维护。”
“这个我去和她说吧。”杨诲自然的接了过去。
沈沉水安静的听着,他并没有见过叫采青的人,只能推测是出外勤的那几个队的队员。而玻璃窗另一边,陈无病面无表情,慢慢踱至阿若齐身前。沈沉水戴上了耳机,耳朵里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最后一次机会,关于二十年前蛊祸一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耳机里的声音低沉冷漠,不复先前的温和。沈沉水抬头看着,隔着一层玻璃,距离似乎一下子远了,白净的脸让人觉得生疏可怕,眼里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低垂的睫毛反倒让他的神情显得还有几分温和。
阿若齐突然笑了,“我是不是见过你?”
“你话太多了。”陈无病话音未落,密闭的房间四角开始泛出怪异的黑色。沈沉水看不真切,便凑近了一点,看清是什么后,衣服下的皮肤迅速冒出了鸡皮疙瘩。迅速铺满整个房间的,是一个叠一个,不知道多少的虫子,表面的壳发出幽幽的冷光。那些虫子还没停止涌出,铺满了地面就往上走,转眼间就淹没了阿若齐的脚面,顺着他的腿往身上爬。耳机里也传来蛊虫的密密麻麻悉悉索索,沈沉水脸色发青,强忍着才没把耳机扔出去。
但那些蛊虫未曾碰到陈无病,它们在他脚边打着转,却没一个靠近,在他身边留出一个奇异的干净的地面,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我……我见过你!”那些蛊虫爬到阿若齐身上,撕咬着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身体,让他的脸痛苦扭曲,连声音也随着躯体的扭动剧烈颤抖。
陈无病站在他面前,细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桌子,似乎没听阿若齐在说什么。
“蛊王,蛊王!”阿若齐才张开嘴喊了两声,成群的蛊虫顺着他的孔壳爬进又爬出,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青紫的粘液。陈无病悠悠然围着他踱步,手背在身后,仿佛周围不是满室蛊虫,而是什么风景极佳的地方,时不时还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
见阿若齐迟迟不肯开口,陈无病张开嘴,似乎说了什么但并未发出声音。蛊虫却像得到了新的命令,开始狂躁的啃咬阿若齐。
“不,不,不!二十三号!”
阿若齐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嗬嗬”,逐渐满溢的蛊虫啃噬让他很难继续发出连贯的句子。但他依旧执着的瞪着他,像是要说什么。陈无病眼角轻轻一跳,意识到什么不对,身体已经率先反应过来。所有人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右手双指并拢如刀,斜斜刺入阿若齐的肩膀,又极快的夹起什么向上抽出,带着肩膀泄出一弧黑血。
陈无病迅速将指尖的东西向后甩出,成群的蛊虫一拥而上将其包围,微弱的爆破声后,被炸成血泥的蛊虫纷纷砸落,他满头满脸都是蛊虫的血泥。黏黏糊糊的血泥顺着头发和皮肤滞涩的往下掉,陈无病眼角忍不住快速抽动。
地面上的蛊虫仿佛突然得到了允许,快速的向陈无病涌去,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只一会的功夫又纷纷散开,重新乖顺的围拢在他脚边,留出一小片空地。而他头脸上的那些血泥也已经消失。如果不是衣服上尚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几乎看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无病脸色不大好,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痕迹,轻轻骂了句什么。沈沉水竖起耳朵听,似乎说什么“最后一……”,但他听不清后面是什么。
“最后一件。”杨诲说着环顾一周,看向其他人,“他说这个有什么深意吗?”其他三人也看他一眼,眼里都是我怎么知道。
“你为什么还没死!”阿若齐突然挣扎着大喊,疯疯癫癫又哭又笑,“你还活着,你以为‘大人‘会放过你吗!”
“那枚尸钉也是你所谓的‘大人‘给你钉的吗?”陈无病面色铁青,他认得出那是什么,不知道哪门哪派做的尸钉,上面刻了符咒,埋在心脏上方。爆炸的威力并不算大,但足以彻底炸毁一个人的上半身。总部的备案中,这种尸钉在几年前出现过,同样是蛊祸一案的在逃犯,在被当时的巡察陈南追捕至边境时突然起爆,当即炸成一团血雾,把陈南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