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气息暴涨,拧成一束,重重击向门锁。

    门锁早已老化,不堪一击,被他这样猛击,顿时连带着老式木门一起撞在了墙上,又有气无力的回来一点,发出快断气的吱呀。

    门开的瞬间,陈无病提剑冲入房中,直奔血气传来的位置。空荡荡的房内只余地上一滩新鲜的血,旁边血点凌乱,一枚一寸长的圆头钉子被随手扔在地上。除此之外,别说人影,连半点别的也没有了。

    “哎,陈队,你不是说不要一对二吗,怎么自己进来了。”胡净喘着气跑进来,就看见陈无病脸黑如锅底,站在房门口,一手提着剑看起来想要砍人。

    “跑了。”杨诲简短的做了评价。

    不仅是跑了,宁玄明不敢说。陈无病指尖又沾了新鲜的血,现在站着不动,可见人已经跑远了,简单的追踪法术完全失效。

    陈无病深呼吸了几口气,慢吞吞把剑收回,眼皮也往下一耷拉,看起来又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了。

    “拍照,搜集血液和尸钉,分开装。宁玄明,回去后查一下这家户主是谁。”陈无病慢悠悠掏出糖盒,嘎嘣嘎嘣嚼着吃了,“只要有他的血,躲到天涯海角也有把他挖出来的那天。”

    出门的时候,隔壁人家听到动静探头探脑的看,见他们一行人挨个出来,还忍不住问:“他家欠债了吗?”

    “嗯,欠债了,我是他债主。”陈无病停下脚步,冲他笑笑,“您有什么线索吗?”

    对方连忙摇头说没有,这户很久都没人进出了。他礼貌的道了谢,招呼几人一起走了。

    回去路上陈无病一言不发,剑搁在大腿上,手指频繁的敲着剑鞘。宁玄明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前兆,安安静静开着车,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一个字也不说了。

    杨诲并不知道他还有这毛病。毕竟当年和陈郁分手,这位小叔也只是把他拉黑而已。他盯着那柄剑看了半晌,试图借此缓解一下气氛。

    “你以前用的不是这把剑。”他说。那是柄短剑,剑身全长不过两尺三寸,灰蒙蒙的,像是没保养好,生了锈。但以陈家的作风,不应当给他一把锈剑。而几年前,他拿着的是柄桃木剑,与今日完全不同。

    陈无病乜了他一眼,“凤影。”

    杨诲一愣,这不是个陌生的名字。人妖百年战争,期间的天才如过江之鲫,然而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那时便有一个名为陈小秀的年轻人,铸剑功夫一流,年纪轻轻便作出凤影剑,一时间出尽风头。甚至有人说,人族出了这样一个铸剑大师,以后妖族更难立足了。

    然而树大招风,凤影剑又不同于其他,陈小秀不能将其束之高阁,必须带着凤影行走世间去历练。此后又过了几年,陈小秀暴毙于荒郊野外,怀里还抱着一柄碎剑,正是凤影。

    名震天下的铸剑师和凤影剑,就此销声匿迹,一如那些百年间崛起又消失的天才们。

    彼时是陈家带走了剑主的尸骨和碎剑,陈小秀安葬于陈家祖坟,凤影葬于器冢。杨诲有些惊讶,凤影剑如今居然修好,又到了他手中。看来陈家并非不重视他,反而是过于重视了。

    “我听说,凤影剑成时,剑身有凤影掠过,因而得名。怎么这剑灰扑扑的,也没见着鸟影子啊。”胡净见他不再敲剑,大着胆子搭了一句。

    “凤影剑灵都死两百多年了,这剑还能用算不错了。”陈无病被这左右一打岔,终于想起凤影剑毕竟来头很大,拿剑东砍西砍便算了,也算是物尽其用,陈小秀就算在天有灵,看见了也不会戳死自己。但天天敲着玩就不合适了,毕竟也是两百多年的祖宗,总要尊敬一点。陈无病只得恨恨的搓起了剑穗子。可没搓两下,陈无病又想起这剑穗子是妹妹做的。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要是弄坏了,就提头来见吧。”

    陈无病想起这些,更加郁闷,这下剑也敲不得,剑穗子也捏不得。他又做不到拿同事乱撒气,只好眼睛一闭,假寐去了。